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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
元棠压低了声音,“据说这韩二公子从小体弱多病,常常吃药,因此有些人家不愿和他结亲。”
“什么病?严重吗?”
元溪摇摇头,“这我哪里说得上来,不过也没听说有什么大病。”
元溪长吁一口气,“不是什么大症候便好。”
“二姐姐不在意吗?”
“人吃五谷杂粮,谁能不生病呢?不打紧。”
“可是他身体……羸弱啊。”元棠急道。
“那又如何?清瘦的身材穿长衫才好看呢,我就喜欢这样斯斯文文的。”
元棠恍然,“原来如此!”
“怎么呢?”
元棠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我先前就奇怪,明明家里有一个适龄男子,为何二叔和婶婶还要往外头寻,原来是姐姐不喜武将啊?”
元溪登时涨红了脸,“别胡说,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
元棠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沈大哥多好的夫婿人选啊。”
元溪瞪大了眼:“他哪里好呢?”
“年轻有为,高大俊美,父母双亡,又没兄弟,还是个将军,若是打仗了,一年半载回不来。谁嫁给他,整个家都能自己做主,这还不好吗?”
元溪一时语塞。
元棠继续道:“而且人也很和气,他这样的大忙人,每次遇到我,都停下来问好,说话也很温柔。上次我毽子踢到树上去了,还是他帮我取下的,那身姿可潇洒啦……”
元溪听着心堵,正要打断,门口传来动静,却是元直提着只食盒进来了。
“呦,三妹妹也在,正好,我带了揽月楼的招牌点心回来,你俩吃吧。”元直说着,把盒子放在石桌上。
“一身酒气,哥哥你又和谁吃酒去了?”元溪皱了皱鼻子,不满道。
“怎么说话呢?亏我在外头吃饭还惦记着你个小白眼狼。”元直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去,又扔下一句:
“可别想着告状啊,是沈兄弟请我去的,都是正经人。”
元溪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好啊,好啊,你们一个个的……
——
晚饭后,元溪心事重重,屏退丫鬟,一人在后园花圃散步。
明明已是春日,冷风一吹,草木摇动,无端显出几分凄清来。
元溪心里空荡荡的。她在京城没待过几年,对老宅的感情不深,以前总是嫌弃这里不如杭州,现在一想到自己以后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便觉得眼前的宅子也顺眼起来,一草一花都颇为可爱。
走着走着,元溪忽然听到几声细细的猫叫,不由来了兴趣,循声找去,发现声音来自附近的凉亭。
她蹑手蹑脚走进凉亭,果然有一只三花小猫在里头,长得十分标志。元溪心喜,往前轻轻走了几步,小猫却被吓着了,迅速从阑干下逃走,钻进树丛里了。
元溪有些遗憾,正转身离去,突然余光瞥见右后方似乎有个人盯着自己,浑身一僵,心跳停了一瞬,不由惊呼出声。
那人兀自坐在条椅上,岿然不动。
元溪这才看清是沈崖,提起来的心落了下去,怒气却瞬间涌了上来。
“沈崖,你干嘛在这里吓人?”
“我本来就坐在这里,是你闯进来扰了我的清静,怎么还倒打一耙?”
“我是来找猫的,你不声不响的,谁知道有人在里面?”
“这么重的酒气,闻不到?”
空气里果然弥漫着浓郁的酒气,元溪方才寻猫心切,一时没有注意。
“那又怎么样?你指望人人都和你一样,有闻着味儿寻人的本领不成?”
沈崖轻嗤一声,没说话。
元溪见他懒懒散散靠坐在那里,面上酡红,神情却冷冷淡淡,一双凤目半阖,睫下眸光潋滟,心想不与这醉汉计较,正要走时,却被叫住。
“等等,你吓走了我的猫,怎么算?”
“怎么就成了你的猫?这是元府。”元溪气笑了。
“不是我的猫,怎地不怕我?反倒是怕你。”语调慵懒绵长,透着几分低哑。
“我是人,野猫怕人,天经地义。至于你嘛——”元溪顿了一顿,语调上扬,“谁知道是不是用老鼠水泡过澡?”
话一说完,她拔腿就要跑,不想右胳膊被一股大力拽住,往后一个踉跄,被沈崖挟制住双臂,扯到跟前。
元溪大惊,立即使出吃奶的力气挣扎,但沈崖的臂膀如铜铁浇筑一般,不能撼动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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