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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崖的心脏狂跳起来,巨大的惊喜像烟花般在他脑中炸开。
他不在的日子里,元溪连睡觉都要抱着他的剑。
她竟然思念他至此!
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感到一阵晕眩,立马扶了扶额头。
好想叫醒她啊。
他忍了又忍,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决定不打扰她睡觉。因元溪睡在中间,他斟酌了一会儿,目测里间的空地要大一点,便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拉上帐子。
沈崖侧躺在内侧,且不睡下,一只手支起脑袋,静静端详她婴儿般恬静的睡颜。
朦胧的烛光透过银红纱帐照进来,将她的肌肤映得粉红一片。蓓蕾般的胸脯,随着轻缓的呼吸一起一伏。
沈崖的呼吸也不自觉放缓了下来,随着她的节奏而一呼一吸。
忽然,他的心里冒起一个怪异的念头,觉得眼前熟睡的元溪,渐渐泛起一种非人的美丽,好似一株从《山海经》里走出来的奇花异草,幻化成一位标志少女躺在他的床上。
凝脂般的皮肤下隐隐是青蓝色的血管,不正像草木的脉络吗?她睡着了,花瓣收拢起来了,但是等天一亮,她就会再度绽开,对他微笑。
或许也不是什么花草,而是一只小兽所化,所以有时候才那么狡黠任性,张牙舞爪。白天变作凡人的模样,晚上的时候,她身上某些本质的部分就会悄悄冒出来。
沈崖痴痴看了片刻,任思绪纷飞。不久前山林中的厮杀声、号角声和马蹄声都远远地去了,身上躁动的欲望也默默地平息了。
他紧张的混乱的内心仿佛重新注满了一碗清水,安宁,平和。
久之,他的目光又落在她怀里的照雪剑上,心里忽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人都回来了,还抱着这剑干嘛?硬邦邦的抱着睡也不舒服啊。
他起了善心,坐起身子,小心翼翼握住剑柄,准备把剑身从她怀里悄悄抽出来。
刚抽出一半来,元溪似是被这细微动静惊醒了,嘤咛一声,长睫颤颤,竟是要睁开眼睛来。
沈崖动作一滞,此刻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愣在那里。
恰好此时桌上的红烛燃尽了,屋子里刹那间全黑了。
元溪睡梦中感觉手臂之间有异动,星眸微睁,迷迷糊糊中瞅见眼前竟然有一个人,好像正在偷她的剑!
她顿时困意全消,浆糊般的脑子猛然清醒了,而帐间突然黑下来的变化,又令她魂飞魄散,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握住剑身就要抢回来。
谁知那人力气颇大,借着剑一拉,反而把她拉到近前。
元溪大骇,这鬼居然不怕煞气。她一时六神无主,握着拳头就往前乱捣。
咦?怎么是硬邦邦的?还是热的。鬼的身体也和人差不多吗?
她正惊疑不定,忽然手臂被那鬼影拽住,随即被拉入怀中,身体被紧紧环住,右边肩膀也被沉沉压住,动弹不得,刚要失声尖叫,却听这鬼开口:
“别怕,是我。”
这声音……是沈崖?
沈崖知道自己吓到她了,一面将她搂住,一面解释,见她安分下来,缩在怀里像只鹌鹑似的。他心下怜惜,摸索着亲了亲她的耳朵,低声道:“是我,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怀中的少女又动了起来,瞬间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
沈崖受了七八拳,虽然不太疼,但却叫他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呢?我回来了,你不该高兴吗?”
不说还好,一说元溪更是双眼喷火,发疯般锤他、推他,却奈何不了这铜墙铁壁般的体魄,最后只好一口咬上他的肩膀。
沈崖感到肩上一痛,不由“嘶”了一声,却没有放开她。
“你这是怎么呢?谁招惹你呢?我回来了,有什么事便和我说。”
元溪不答。她咬了一会儿,力气也用尽了,便伏在他肩膀上抽泣了起来。
沈崖见此情状,心里愈发慌乱,连忙柔声安抚个不停。
“到底出了何事?莫要哭了。”
元溪流了一会儿眼泪,方止住心中的委屈,道:“你怎么这么可恶?一回来就吓唬我。”
“对不起,吓着你了,都是我不好,以后不会了。”
沈崖心中落下一块大石,原来只是因为自己刚才吓着她了。他松开她的肩膀,“要不要把蜡烛点上?”
元溪点点头,随后才意识自己身上穿的是肚兜,脸臊得通红,还好黑乎乎的他看不见。趁沈崖下床,赶紧摸索着寻出一件小衫穿上。
沈崖趿拉着木屐,摸到火折子,拔开筒盖轻轻一吹,一簇橘红色的火苗倏忽燃起,随即凑到一只新烛的烛芯上,将其点燃。做完这些,方回到榻上。
这下元溪又滚到了里间,背对着他。沈崖在她身旁躺下,想把她掰过来,却受到了阻力。
沈崖只当她还是在为先前的事情怄气,“方才是意外,我不是故意吓唬你的,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这么多天没见面,你不想我吗?”
见元溪不搭理自己,他又道:“反正我每晚都梦见你,要是再见不到你,我怕是都要急疯了。”
“花言巧语。”元溪抠着枕头,闷闷道。
“天地良心,这话半点儿作不得假。”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元溪转过身来,盯着他问。
沈崖忽而有些心虚,移开目光,“我为了早点回家见你,日夜兼程往回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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