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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里薛熠未曾如此偏激,有时他不由觉得薛熠直觉莫测,总是能在一片迷雾之中依靠自己喜好达成目的。
陆雪锦:“兄长,如此行事不妥。今日看在胡王进宫的大喜之日,饶他一命。”
他的神情倒映在薛熠眼中,耳侧不自觉地冒出来冷汗。余光扫见跪地的少年,眼见少年指骨绷紧,他闭眼道,“兄长,再不走兴许要耽误时辰。”
薛熠瞧着他,墨黑似的眼珠透出沉沉的死气,那团死气将他笼罩在其中,脸颊边传来触感,薛熠叹口气对他道:“平日里未曾见你这么紧张。你瞧瞧,都冒冷汗了。不知道的以为朕要处置的不是一个侍卫。”
“长佑既然开口了,朕如何也不能处置他。那便不必砍去双手,将他关押至水牢,待朕回来之后再做处置。”
“兄长何必与一个侍卫置气。他兴许上有老下有小,养家并不容易。若是在水牢里关上一日,想必会要了半条命。”陆雪锦温声道,他掌心冒出来的汗湿漉漉粘着,他主动地碰上薛熠的指骨,与其肌肤相触。
先前这般的暗示从未有过,他未曾主动碰上薛熠,这番举止如同示弱、无声的解开禁令一般,惹得薛熠看向他,眼珠因为不确定而眯起来,隐隐散发出一层血红。
与先前他秉承的那些自尊相比,他如今瞧不得慕容钺受苦。
若因他连累九殿下旧伤复发,与他受辱相比……算不得什么。
“……长佑?”薛熠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倏然笑了起来,随即像是得到了赦令一般,他的指骨骤然被抓住,触及薛熠冰凉的体温,薛熠将他带入怀里。
“朕知道了,不处置他便是。你若如此言语,朕的心可要化了。”
陆雪锦由薛熠牵着,每走一步,总觉得身后少年的目光犹如淬了一层毒液,侵蚀着他要将他拖回去。他不由得去瞧自己手腕处的红印,屈居人下,身体便不属于自己了。他尚且未曾置气,有人却因他被触碰而生气。仿佛成了所有物一般。
他方上了马车,薛熠扯着他往后一带,他便坐进人怀中。薛熠故意要用这样的姿势,他的手腕被握住,察觉到身后人的气息,唇舌随即被堵上了。那病弱的气息侵蚀着他,禁令解开了,便像得了他允许一般,去触碰先前未曾允许踏入的边界。
手掌十指相扣,他那枯弱、苍白而蜷缩的指尖,仿佛要被折断了,掌心黏腻的汗交织在一起,顺着触碰到他的脖颈,轻轻地掐上去,在他脖颈处留下两道手印。
薛熠身上的死气化成了艳尸般的阴湿之物,他身上缠上了鬼一般。那阴湿的气息从他唇舌之间要钻入他五脏六腑,将他内脏搅得稀碎。他耳畔湿腻腻的,被人舔了无数回,变成了薛熠吃药时放进去的蜜饯。
他在薛熠眼珠中瞧见自己,发丝湿淋淋地粘在鬓边,耳朵和唇畔都被咬出了血,那血珠被薛熠轻轻吻了去,他努力地维持着镇定,不被薛熠眼中的自己所迷惑。薛熠见他如此,碰上他的下颌,细长眼珠氤氲而出一层魅惑的湿气。
“长佑,睁开眼。闭眼做什么,你瞧瞧……朕不过亲了你两回,你这身上出了多少汗。跟团海绵似得,一碰便出水。”
他撞见薛熠略带笑意的眼底,腰上横着的手臂似要将他拖着撞进湿热幽黑的巢穴之中。他越是挣扎,反而束缚越深。他只能由得薛熠粘在他身上,这一路上的马车之景,他瞧着窗外的景色,变得无比漫长。
“圣上,宋大人在外面等您。”侍卫开口道。
马车帘帐被掀开,陆雪锦瞧见了外面的宋诏。宋诏也看见了他,见薛熠与他举止亲密,不由得目光略微顿住,随之淡定地收回视线。
“……”陆雪锦指侧绷紧,他开口道,“圣上,该走了。”
薛熠仍旧抱着他不愿意撒手,眼珠粘在他身上,对他低声道:“你若不想出去,在这里等朕便是。朕见了胡王再来长佑这里。”
陆雪锦默不作声,薛熠粘人得紧,他未曾言语,薛熠又在他耳边说了许多,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只觉得耳畔和嘴唇都在发麻,被薛熠抱着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走了,原地只剩下他与宋诏。宋诏仿佛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故意不看他,引得他皱起眉头。
他冷淡问道:“宋大人。你如今在学掩耳盗铃?”
宋诏这才瞧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学着他的语气道:“我只是发觉陆大人不愿让我瞧见。你若是喜爱圣上半分……想必不会觉得此为失态。”
“我多看你一眼,便怜悯厌离一分。”
第52章第五十二章狐面之王
陆雪锦:“我每瞧见宋大人,反倒怜悯自己一分。”
他与宋诏对视,无声的气氛蔓延,宋诏瞧着他,略微皱眉,随即收回目光。
宋诏:“你既有你的道理,我不与你争辩。”
他们两人在宫门处,眼见着远处的仪仗队入宫而来。阳光刺穿宫墙上的肖首,落下威仪阵仗。萧绮为首与一众将士、宫人,侍卫一起,队伍从宫门处绵延至京城闸口。
随着笙箫乐起,远处的士兵在城门处吹起号角,鼓声一并跟着起来了。大小的鼓点如雨水一样砸落,宫门处逐渐能瞧见人影。
胡族此行只带了一队人马,他们族人戴着动物面首,惊恐的兔子、肃穆的牛首、凶狠的鼠尾、孱弱的黑羊,以及中央显出狡诈的狐狸之面。
那耳饰缨红飘荡,往下坠落时碰撞发出叮当声响。戴着兔子之面的女子们与牛首戴有脚环,那脚环上的铃彩闪烁夺目,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之光。
女子们怀中抱有花篮,那是为薛熠与萧绮的献礼。凌霄花入篮中,胡族侍女亲自为萧绮戴上花环。萧绮牙齿龇出来,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陆雪锦看了半天,总觉得那侍女的行为举止有些眼熟,他盯着侍女开口道:“你可看出来了名堂?”
这问的是宋诏,宋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了萧绮摸着花环爱不释手。而远处胡王也摘下面具行礼,露出一张邪俊的男子面容来。
宋诏:“你说的是胡族礼仪?”
陆雪锦却不再言语,他隐隐感到不妙,见着薛熠与胡王互相寒暄,他让侍卫调转了方向。
“去司命会。”
宋诏在他身侧道:“陆雪锦。你在此地等圣上,哪里都不能去。”
“宋诏。你若前来便随我一起,不然就留在这里。我有要事要办。你们传话给圣上,我很快便会回来。”陆雪锦说道。
宋诏眼见着侍卫听命于陆雪锦,见陆雪锦神色不对,他瞧一眼薛熠那边的方向,眼见着萧绮把送给薛熠那束花拿走了,稍稍放下了心,一并跟着陆雪锦走了。
宫中侍卫基本都在薛熠那处,他们前往司命会,一路见不到什么人。司命会位于皇宫侧山之上,那处唤作广寒峰。除了大型的祭祀、铸礼,庙会之外,一年他们露不了几面。
广寒峰十分清净,远见宫殿隐在山峰之间,此地山峰并不高势,大理石修建的天梯直通宫殿。宫殿处隐有青烟飘出,自古以来,司命会除了负责礼办之外,还负责一些其余的占星研究。
宫殿清冷,陆雪锦与宋诏下来。他们二人在宫门处未曾看见侍卫,司命会的牌匾下,只有一阵青烟从殿中飘出。殿中香味清淡而熟悉。
陆雪锦闻到香气,他骤然怔住。空无一人的庭院、燃烧的焚香,盛开的大片金粉莲,还有独自一人的幼女。他陷入了那一日在秋府的回忆中。
宋诏在他身后打量着宫殿,推测道:“刑审会看守的侍卫想必今日也被调走了。”
“春猎那一日,你可还记得?”陆雪锦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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