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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格瞧着他,微笑道:“小九。我姐姐当年可是出了名的聪慧,行兵打仗未曾输给男子。你若能抵达离都,便是我姐姐在天之灵庇护你,这大魏宫殿,迟早我们还会再来。”
慕容钺未曾作声,他戴上了那丑陋的猪脸面具,转身踏入宫墙之下的黑暗之中。
“今日舅舅早些离宫,临走之前,我要送魏王一份大礼。”
金銮殿内。
陆雪锦方回来,便听见群臣一片哀嚎。原是因为卫宁在他下棋的时候让群臣下注,群臣见他输了太多,都下给了胡王,个个俸禄亏得血本无归。卫宁不费吹灰之力便在宴上赢了万两银票。
这边卫老在挨个道歉,他闺女分了些银票给他,他按照原先记着的,把银两都还了回去。
萧绮与宋诏在薛熠身侧,胡王那处已经许诺好了,缅城自然不要,还给胡王并且赠予制盐之法。如此胡族百姓若遇天灾,凭高盐高油可度过寒冬。
“长佑。”薛熠瞧见了他,唤了他的名字。
那双细长的双眼弯起笑意,柔光笼罩着他,薛熠脸上被蒸出来两团虚红,在他走近之后便拢住了他的双手。
他闻见薛熠身上的安神香,忽而脑海里映出慕容钺郁色的眼眸,心思都在别的地方,抽出了双手,与薛熠保持着距离。
胡王一走,薛熠强撑的病弱之体显出原形,低低地咳嗽起来,对他道:“你的东西朕已经为你收拾好了,待会儿让宋诏为你送去。明日离京,朕前去送你。你出京之后,朕会给你传信,你到了哪里、见到哪些官,若是碰到难事,都可以给朕写信。朕会替你处理难平之事。”
“马上入秋,南下季节更替骤冷,你路上照顾好自己,贾太医那里,朕让他包了常用的几十种药材,都在你行李里放着。若是你觉得方便,带上贾太医未尝不可,有他在,若是长佑生病,朕能稍宽心。”
宋诏在一旁听着,面上未做神情。
萧绮听不下去了,担心薛熠的身体,对薛熠道:“圣上,贾太医如何能随陆大人前去。你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陆大人今年二十有五了,他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吗?”
“无妨,”薛熠,“长佑不在宫里,朕的心也不在此处。出京之后……常给朕写信。”
陆雪锦应声,他瞧着薛熠的病弱之态,视线稍稍转向别处。
“我不在时,兄长照顾好自己。贾太医留在宫中便是,我南下用不到他。”
“宋诏,”陆雪锦看向人,“兄长便交给你了。多注意他的膳食,莫让他过于操劳。”
“宫中也有劳萧将军操心,有萧将军在,不必担心兄长安危。我此次南下……与上回已过去五年。萧将军方从那处回来,可有需要注意之事?”陆雪锦问道。
萧绮被点名,上回他们二人发生了不愉,陆雪锦君子之风只当前事未曾发生,今日又在宴上为他们大魏长脸,他原是不准备提醒的,现在人问出来了,他到底还是说了两句。
“确有一事需要注意。连城大旱三年,三年前起,自连城而起宗教盛行,各个教派势力复杂,且话语权在当地凌驾于官职之上。陆大人若要前去,做好应对准备,你的诏令可能不起作用。”
萧绮直言道:“朝廷官银久久难以批去,除了官员的问题,也有当地势力干预的缘故。陆大人此次前去,若能顺利地将官银落至百姓手中,兴许能够挽回一二朝廷威信。”
“预祝陆大人此行顺利,诸事太平。”
“多谢萧将军,”陆雪锦谢过人,他送薛熠回惜缘殿,对薛熠道,“听闻南下有神医,我会前去寻找神医,找出应对弱症之法。”
他低眉言语,引得宋诏看向他,宋诏眼底倒映着他,他看见自己身体里生出来一道红色的影子。年少时的自己从他身体里长出来,去触碰薛熠病弱的眉眼。
“……”宋诏皱眉收回了目光,对他们道,“臣先走一步,圣上晚上早些休息。”
方要踏出宫门,宋诏却又停下来,侧目对陆雪锦道:“陆大人,棋局之上可以布局。人心却与棋局不同,若将二者混合,总要噬其恶果。”
他未曾言语,与薛熠一起踏出宫门。群臣三三两两地离开,方出门,远处天际浓烟翻滚而来,侍卫三两急匆匆地朝着浓烟的方向而去。夜晚的风声绕过,“哗啦”一声,火势骤然变得猛烈,天边照出半边火光,巨大的火舌卷着浪潮匍匐至宫墙。
整座魏宫被火焰笼罩,化成一片浮华火海。那火光似要把一切烧干烧尽、燃烧的声色犹如鬼魅哭诉之声,在黑夜之中噼里啪啦作响,将宫中残留的孤魂一并烧毁了。
第55章第五十五章溺爱
“着火啦——相府着火了……”
那通天的火光映照着他们二人的面庞,侍卫急急忙忙地前去灭火。陆雪锦神思飞离,他注意到薛熠面上骤然发生了变化,薛熠面上失去颜色,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的指骨被攥住,那力道几乎将要折断,冰凉寒意透过汗意传递而来。
“兄长。不必担心,应当是宫人疏忽,有禁卫军在,很快就会解决。”他对薛熠道。
薛熠眉眼生墨翻开,内里的情绪裹挟着他。纵未开口,情绪却能传递而出,似乎生怕他在火灾里消失。
“……没事了。”他低低道。
对于大火,他们两个人都有不好的回忆。他爹死于相府失火,那场大火烧毁了他们前半段人生光景。总以为时间过的久了,便会忘记了;如今一瞧见火,仍然会想起昔日故景。
“不必担心。萧将军与宋诏过去了,想必很快就能查清楚。”陆雪锦摸到薛熠掌中的冷汗,他身侧的人垂眼,鬓边的汗珠往下滴落,他们沿着沾火的宫道走,那火焰像是变成了幽冥之火。
“……长佑,”薛熠眉眼压着情绪,被火焰一熏,气息便乱了。
他的手指被薛熠牵引着,薛熠引他触及心脏的位置,对他道:“近来朕总是不安,做梦梦的也多是年少之事。朕千不愿万不愿你出京,此事却已定下……你答应朕的话可作数。可还会回来?”
陆雪锦身后火焰帘布生辉,落在他身侧映照着他的面容,他那雪白的长袍仿佛一并被火焰染红了,变成了明辉夺目之色。
“自然。兄长是我唯一的亲人,我终究会重返魏宫。”
“兄长只需等我便是。”
宫中失火引起动乱,萧绮与宋诏都在宫中,很快处理了此事。陆雪锦送了薛熠回到惜缘殿,他伫立在宫墙之下,瞧着一众太医围上薛熠,见薛熠进入行宫。方走到门口,薛熠又扭头看他,莫测之目情绪交织。
初秋的冷意翻窗而过,薛熠受寒咳嗽起来,掌间翻转出一滩鲜血。
陆雪锦离开了宫中。
他出宫时火势尚未完全熄灭,慕容钺已经在马车上等他。他上马车之后,少年一扯缰绳,马车缓缓地行驶。
远处的天空丝带般的绸光落下,照亮半边皇宫,金銮殿的浮华牌匾在远处熠熠生辉,由火光吞噬着未曾消逝,反而愈发地明烈,金銮殿矗立在云层之下,火光为其镀了一层金辉。
“殿下,明日出宫……”陆雪锦已经为少年安排好行程,他方开口,慕容钺扭头瞧他一眼,与他对视之后很快又收回目光。
“明日我不跟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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