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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放哥走。不能让哥被带走。不能让哥一走了之。不能让哥回魏宫。不能让哥离开。不能让哥丢下他。不能让哥离开视线。不能让哥承担这些。
窑洞里结了冰,他抓起一块冰棱条,贴在自己伤口处。那流血的伤势被极低的冰块冻住,血立即便止住了。他这才用布条包扎,沾了长剑上的血在原地画图。从他现在所在的位置进城,城门被封锁了,却有十几个可以混入的地方。
他在脑海里预演哪个出口最安全,方放下剑,穿进来的风声透出来了血腥的气息。他立即起身,那马蹄子上山的声音一并落入耳边,追兵已经追上来了。
方出窑洞,远处的骑兵与士兵映入眼帘。黑压压的队伍,前来了两百人。他看见了人,那些士兵们自然也发现了他。
“是九皇子!他藏在这里!快去抓住他!”
“上啊——我们两百个人,还怕他不成!给我砍断他的手,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慕容钺听见了士兵们的欢呼声,那一群提着长戟的士兵翻起獠牙干劲十足,他像是变成了狩猎场的猎物。因他年纪小,总是被敌人轻视,这应当也算是上天眷顾他的地方。他少时便在军营里长大,离都又是他的地盘,这群蠢货还以为自己得了人数的便宜。
他不由得冷笑起来,眉眼略微张开,眼周的血迹暗沉发亮。冰天雪地之中,阴郁的气息显露出来,他的身影转瞬消失在窑洞之中。
窑洞之内设有天梯,能够爬到最上面的位置,雪已经下了三天,窑洞顶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慕容钺通过天梯爬到了最上面,他用长剑插在窑洞中央吊顶的位置。在他们离都,发生过许多类似的案子,因为吊顶机关的位置最脆弱,留下薄薄一层用来摧毁窑洞,这样解决了窑洞易坏的前提。若是烧出来的炭不好,只需轻轻地在机关处一压,整座窑洞便会塌下去。人若是站在下面,此时若是窑洞倒塌,会被压成一片肉泥。
他饶有兴致地瞧着底下的士兵们为了追他悉数进入了窑洞。他数着窑洞里能够容纳士兵的数量、计算着第一名士兵爬上来的速度,当第一名进来的士兵碰到天梯时,他隔着风声听见了内里的对话。
“这里有梯子!九皇子爬上去了,他一定在这上面。”
“这窑洞没有别的出口,他还能飞了不成,一定在上面,快去宰了他!”
“你们几个先上去——”
话音方落,士兵们在漆黑的窑洞之中,除了风声与雪花飘落的声音之外,听见了“叮”的一声。那声音像是金属碰撞在一起,又像是某种沉重之物骤然落下,呼呼的风沿着管道往里灌入。
“……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叮——
叮——
叮——
时间禁止了一瞬间,长剑插入吊顶的一瞬间,“哐当!”一声,整座窑顶骤然晃动起来。那询问的士兵只瞧见了窑洞似乎变小了,变得伸手就能够到顶部。“刺啦——”地一声,他们的身体由于感知到某种危险的信号,忽然陷入了僵硬的状态里。那信号来自于古老的人类遭遇天灾时留下的恐惧。
顶上巨大的吊顶骤然下坠,爬上天梯站在高处的士兵尚未反应过来,只察觉到自己的脑袋一痛,什么东西飞出来了。底下的士兵们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看着同伴的脑袋被压成碎片飞了出去。那大脑里雪花花的红色黏稠物飞溅而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了尖叫与恐惧的声色。
外面的士兵们尚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在一片静默之中听到了惨叫,眼前的窑洞上一秒完好如初,下一秒“哐当”巨大的倒塌声传来,整座窑洞随之塌了。他们踏入窑洞的同伴们悉数被压成了肉泥。
那上百具尸体压在一起与砖块混合、巨石底下被压碎的脑袋与肢体,银色的盔甲与血肉紧紧地混合在一起,在雪地之中形成一场血腥盛宴。
眼睛、鼻子、嘴巴、断指、手掌、飞出的眼球,五脏六腑从肚子里流出来,长剑与脑袋插在一起。血红色、浅红色、深红色,细微的不可见的血的颜色,此时默契地相融,空气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见那穹顶之上临危不乱的少年脚踩在尸块之上,在血色冲天的场景里笑了起来。少年指尖修长坠血,将长剑贯穿地面,那暴戾阴郁的扇眼熠熠生辉,虎牙翻出,露出了状似天真的笑容。
神情无比天真美好,却似尸山血海里倒腾出来的恶鬼,令人闻风丧胆。
“他……他这是杀了多少人?”
“回副将。我们先前已经死了二十个兄弟,方才进去了一百六十有余。只剩下我们三十个人。他在一日之内杀了一百八十名将士。”
“快……快去禀报将军!”
“是!”
那得了令的士兵方转身,少年掌中的长剑飞跃而出,旋棱的剑光化成了一道劈天的长戟,他只看见了闪出的银光。
“噗呲”一声,鲜血喷涌而出,他这才后知后觉。
那剑插-进了自己的半边脖子,他的动脉被砍断了。
第92章第九十二章调虎离山
“将军!属下已经命人追上去了。九皇子如今在草鳍山上,我们的人已经抵达草鳍山。”士兵汇报道。
萧绮:“好……备马,本将军现在前往草鳍山去收他的尸。”
“报——卫宁大人求见!”门外的士兵挑开了营帐,外面卫宁牵着马匹的身影若隐若现。
萧绮:“让她进来。”
这个节骨眼卫宁前来,可是圣上那处出了什么事?萧绮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见卫宁放下马匹,掀开帘子进了他的营帐。
“见过萧将军,萧将军如今可是正忙?”卫宁询问道。
萧绮:“卫小姐不必多礼。在下正要前往捉拿九皇子。你找本将军何事?可是圣上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说着,耳边晃过主君前一日说过的话,那虚弱的咳嗽声仿佛仍在耳边,令他不由得心头一紧。虽说捉拿九皇子要紧,但是无论如何还是薛熠排在前头。要是薛熠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向宋诏与朝臣交代。
卫宁朝他一笑,温婉道:“正是,听闻秋神医正在城中,我特地前来寻萧将军,与萧将军一起前去请神医为圣上治病。”
“将军如今要前往捉拿九皇子……将军去便是,原本我是一人没有把握,那神医性格古怪,想着将军与我同去。若是实在不愿,到时强逼也要把他带回来才是,圣上的病情可耽误不得。”
且说此时陆雪锦与薛熠已经前去见秋吉、萧绮却不知这个消息,陆雪锦那处未曾告知任何人,只携了薛熠与简单的随从前去。
卫宁:“萧将军既然有要事在身,此事便作罢,我一人前去便是。”
萧绮原本在宫中便见过秋吉的神通,知晓那神医的脾性,宋诏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人请进宫。如今人正好在扶沟城,薛熠的身体拖不得,让卫宁一人前去他也没有把握能将人请回来。
草鳍山的地形他有所了解,那里往高处只有悬崖,他们的人马已经悉数前去,九皇子若是想逃出去,恐怕比登天还难。
他在心里稍做权衡,虽惦记着九皇子那处,仍然选择了倾向主公。
“罢了。卫小姐,我与你一同前去,”萧绮,“若是那神医不愿过来,我到时用剑指着他脖子也得将他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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