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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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节（第1页）

&esp;&esp;此时此刻，厨房很快成了战场。

&esp;&esp;顾明泽系着围裙，正熟练地杀鳝鱼，滑溜溜的黄鳝在他手里扭来扭去，但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esp;&esp;顾母蹲在水盆边择青菜，碧绿的菜梗堆在竹篮里，嫩得能掐出水。

&esp;&esp;刘英把泡发的海参切成丝，案板上的菜刀起落间，汁液溅在白瓷碗沿。

&esp;&esp;林晚青站在灶台前，红烧肉在铁锅里翻出琥珀色的油光，糖色裹着肉香漫得满院都是。

&esp;&esp;“妈妈，我来烧火！”

&esp;&esp;顾景睿抱着一捆柴禾冲进厨房，裤脚沾着雪泥。

&esp;&esp;他刚把柴塞进灶膛，就被顾母拽了出来：“去去去，添把火能把半捆柴都烧了，回头让你爸揍你。”

&esp;&esp;他们家的孩子，顾明泽都会让他们学做饭，前边几个都是会的。

&esp;&esp;虽然不经常做，但至少能整出一桌饭菜。

&esp;&esp;可到了顾景睿这里，仿佛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

&esp;&esp;已经十岁的年纪了，连烧个火都烧不好。

&esp;&esp;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esp;&esp;在这方面，跟他一样大的弟弟林景轩倒是比他好一点。

&esp;&esp;十点刚过，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响。

&esp;&esp;顾景晖推着车进来时，军绿色的书包上还别着校徽，车后座载着穿红色羽绒服的顾景瑶。

&esp;&esp;“爸，妈！”

&esp;&esp;女孩刚跳下车就往厨房跑，马尾上的发带扫过门框。

&esp;&esp;“好香啊，是不是炖了排骨？”

&esp;&esp;“鼻子比狗还灵。”

&esp;&esp;林晚青从锅里捞出块排骨塞进她嘴里。

&esp;&esp;顾景晖笑着把书包放好，走到厨房门口往灶台上瞅，忽然眼睛一亮。

&esp;&esp;“有黄鳝烧肉？”

&esp;&esp;“就你嘴馋。”

&esp;&esp;顾明泽正好进门，旁边跟着的林景安还背着画夹，墨汁在帆布面上晕出几朵淡青的云。

&esp;&esp;“闻大师说景安的《松鹤图》被选入参展了。”

&esp;&esp;“让我看看！”

&esp;&esp;顾景瑶抢过画夹，展开时墨香混着松烟味飘出来。

&esp;&esp;画面上的白鹤正展翅掠过青松，笔锋细腻，还透着股灵气。

&esp;&esp;林景安红着脸拽画纸：“还没画完呢。”

&esp;&esp;正午的阳光斜斜切进堂屋，八仙桌被擦得锃亮。

&esp;&esp;顾父坐在主位，面前的酒杯里斟了点二锅头。

&esp;&esp;顾母挨着他坐下，手里还剥着橘子，橘瓣上的白丝缠在指节。

&esp;&esp;顾明泽给林晚青夹了块鱼腹，自己埋头对付着排骨，骨头上的肉丝被啃得干干净净。

&esp;&esp;孩子们也一起围坐在餐桌前，顾景晖给妹妹夹着黄鳝，林景安的筷子总往鸡肉碗里伸，双胞胎则比赛谁吃的饺子多，醋汁溅得满脸都是。

&esp;&esp;厨房窗台上的日历上——1982年1月1日，红色的数字在阳光下亮得有些晃眼。

&esp;&esp;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混着邻居家的收音机里播放的《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像一串跳跃的音符，落在新年的第一天里。

&esp;&esp;一月的京市，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esp;&esp;元旦刚过没几天，气温就跟坐了滑梯似的一个劲儿往下降。

&esp;&esp;院子外的那棵老槐树早就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摇摇晃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听着就更让人觉得冷了。

&esp;&esp;林晚青裹紧了身上那件新买的驼色羊毛大衣，站在客厅的窗户跟前，往外面望了望。

&esp;&esp;外面的天是灰蒙蒙的，好像随时都要下雪的样子。

&esp;&esp;她轻轻打了个哆嗦，转身往屋里走了几步，离那扇透着寒气的窗户远了些。

&esp;&esp;“妈，您又站在窗户跟前看啥呢？这天儿这么冷，小心着凉。”

&esp;&esp;女儿顾景瑶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走了过来，把杯子递到林晚青手里，小声说道。

&esp;&esp;林晚青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感受着杯子传来的暖意，笑着说：“妈就是看看外面的天气，想着这么冷的天，出去办事肯定不方便。”

&esp;&esp;“可不是嘛。”

&esp;&esp;顾景瑶点点头，继续说道：“前两天我同学说，她爸妈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脸都冻红了，耳朵也冻得生疼。”

&esp;&esp;林晚青摸了摸女儿的头，说：“所以啊，妈这几天都懒得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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