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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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第2页）

&esp;&esp;“陈聿怀？喂！你怎么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回去吧……”

&esp;&esp;“喂！你到底怎么样，不要吓我！”

&esp;&esp;“陈——？”

&esp;&esp;那人的声音突然变成了疑问句，犹豫中夹杂着不可思议：“陈聿怀，你……在哭？”

&esp;&esp;谁？是谁在哭？

&esp;&esp;我不是陈聿怀，我叫魏骞。

&esp;&esp;陈聿怀觉得身上使不上力气，双膝直挺挺跪了下去，两手勉强撑着身子，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是朦胧的，一直到他眨眼，一滴水落在面前，砸在地上，溅起尘土。

&esp;&esp;“她在向我道歉……”陈聿怀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死前竟然、竟然在向我道歉，更可怕的是，我竟然忘了……我连这句话都能忘记，蒋徵——”

&esp;&esp;他忽地一抬头，对上蒋徵紧张的视线：“我连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我到底算是谁？魏骞的记忆，我丢了，陈聿怀是我买来的假身份，我到底是谁？她……她又为什么要向我说对不起？”

&esp;&esp;明明，对不起所有人的，应该是他。

&esp;&esp;同归

&esp;&esp;下雨了，天也彻底黑了下来。

&esp;&esp;“今天的事，你不能告诉别人。”

&esp;&esp;蒋徵撑着伞，一边的肩膀已经被淋湿透了，身边人的声音被隆隆的雨声盖住了大半，等传进他耳朵里时，就只剩下了一点点的尾音，带着闷闷的鼻音，听起来竟有些撒娇的意味。

&esp;&esp;“好，我不说。”

&esp;&esp;“魏晏晏也不许说。”

&esp;&esp;“好，都不说，晏晏也不会说。”

&esp;&esp;蒋徵又转而问他：“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哭吗？”

&esp;&esp;“我……”陈聿怀垂下了视线，盯着自己脚尖带起的水花，“我也不知道，就是看到那个地方，突然就觉得这里很难受。”

&esp;&esp;他攥着自己的心口。

&esp;&esp;“感觉像是……像是要喘不过气来。”

&esp;&esp;路边的水坑倒映出路灯暖黄的光，又被雨水砸碎，两人并肩走过时的影子也一同碎在粼粼的水波里。

&esp;&esp;“说实话，我妈临死前还在为我爸开脱，说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我们，可说实话，我真没觉得他有哪里是为了我们的，”陈聿怀扯出一抹讥笑，“一意孤行，抛妻弃子，仅仅是为了一个甚至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真相？有时候我觉得，真挺傻的……”

&esp;&esp;“傻么？我不觉得，”蒋徵反问，他们两人命运的紧密交织就是源于上一辈一意孤行种下的因，“如果他是傻的，那我们就是更傻的了，明知道前面是个深渊巨坑，还要排队往里面跳。”

&esp;&esp;“我可没有。”陈聿怀下意识地矢口否认。

&esp;&esp;恰恰相反，这些年来，他一直害怕成为自己父亲那样的人，尽管那是一个堪称普世意义上好父亲、好丈夫、好警察、好士兵的‘四好’形象，可对于他的儿子来说，却是一个阴霾，一个名为‘宿命论’的阴霾，他必须要摆脱这个阴霾，就像摆脱怀尔特的意志——尽管后者是他很久以后才意识到的。

&esp;&esp;“好，那姑且算是吧。”蒋徵从善如流地应着他。

&esp;&esp;雨小了些，街上静得能听见两人脚步声交错的回响，两边商店大门紧闭，只偶有些小卖铺还亮着灯，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柜台后面，守店子，也是打发时间。

&esp;&esp;“可如果真是这样，你又为什么要回来？”蒋徵瞥向他的头上的发旋儿。

&esp;&esp;“为了魏晏晏。”陈聿怀答得毫不犹豫，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魏晏晏从出生那天身上就背着父辈的因果，她眼前只有一条属于她的路，那就是从深渊里向上爬，你就算是为了她，也不得不跳下去，况且人心的复杂，你的动机本就不是你说得那么纯粹。”蒋徵顿了顿，最后缓缓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跳下去，也并不是为了走上谁的老路，追随谁的背影。”

&esp;&esp;“而是为了亲手把它填平。”

&esp;&esp;不远处，一个音像店里，幽幽传出歌声来，熟悉的曲调，熟悉的声线，又是《无人之境》。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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