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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在开玩笑,对吧?”我瞠目结舌,至少过了几十秒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红骷髅不是死了他妈的七八十年了吗?”
但这话一出口,我的记忆就稍稍跳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些尘封的往事太模糊了。
——我不可能见过红骷髅,不是吗?我不可能有关于他的回忆。都他妈是错觉。
巴基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只是有种感觉。”他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我不禁沉默了一会儿。巴基则使劲掏了掏口袋,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上塞进了嘴巴里。他吐出一个烟圈,然后看起来平静了一点,说:“当然,也可能只是我神经过敏。我还特地查过神盾局——当时叫战略科学储备署——的报告,红骷髅的尸体始终没有找到。考虑到这么多年都风平浪静,所以这家伙很有可能确实死了。”
“但你不这么认为,对不对?”我看着他,“你认为他还活着,而且已经回来了。”
巴基叹了口气。看起来很想否认,但却又实在做不到。
“你觉得范德梅尔会是红骷髅的人吗?”我想了想,又问,“你不是说过,她才是‘镜像计划’的二把刀吗?”
巴基摇了摇头,“关于范德梅尔,我知道的不多。她这个人很神秘,几乎没有任何线索能追查到她。”
“唉,我想不通这些事,真让人头疼。”我握起拳头敲了敲额头,“还有前几天海底基地的那件事,你想会是谁给我们设套?”
“哦,那个啊。”巴基平静地说,“是范德梅尔让我们去那个基地的。”
我迅速扭头瞥了他一眼。巴基点点头,好像听到我内心的疑惑了似的。“她后来联系我了,就在你跳进海里和怪物搏斗的那阵子。她说‘你应该去那个基地看看,如果你还在乎史蒂夫·罗杰斯的性命的话’。”
“她什么意思?”我伸手用力抚摸眉心,因为感觉那里的竖纹因为我皱眉的动作正越来越深。
“还记得我们找到的那张名片吗?”
“嗯哼。”
“你问过我那上面画的是什么。”巴基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卡片,他居然还留着那东西,“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他看了我一眼,把那张卡片朝我展示了一下,“你看,这像不像碎掉的盾牌?”
尽管屁股下头的铁板是温热的,但我还是觉得一股凉气窜了起来。
“你是说,红骷髅成立了一个组织,想要杀死美国队长?”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他们偷走生化武器的用途也就不言而明了。
“我只是说可能有这么一个组织而已。”巴基却摇了摇头,“而且我不认为这是那个红脸丑八怪干的好事。你想想看,如果要是红骷髅的话,那家伙是不是更愿意在盾牌上画只八爪章鱼?”
“那会是谁?”我想了想,“总不会是范德梅尔。她叫你去那个基地,明显是想让你发现这个组织。”
“我不知道。”巴基疲倦地抽了口烟,“我本来以为我能搞清楚的,但我现在不确定了。老伙计,我不是福尔摩斯,我是晕头转向的雷斯垂德。”
“我也不是赫尔克里·波洛,我的朋友。”我更加用力地按了按眉心,“但也许我们应该警告一下史蒂夫,至少让他有所防备。”
“除非你做好准备坐牢,否则我不建议你这么做。”巴基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冷的笑,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你知道这些年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吗?”
我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通缉犯最好保持低调。”
何况史蒂夫没那么容易被人杀死,不是吗?我的意思是,九头蛇努力了七八十年都没成功,没道理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野鸡组织就能做到。而且这一切都只是巴基的推测。那张图的确可能是碎掉的盾牌,但也可以是哪吒传奇里那块摔成两半的盘古石,或者什么符号爱好者设计出来的鬼东西。
然而在内心深处,我知道,那就是碎掉的盾牌。
“红骷髅、范德梅尔,还有个打算刺杀美国队长的神秘组织。”我叹了口气,“一个个的,怎么就不能让人安生一会儿呢?”
“假如我们能成功摆脱各方追踪,想要安生一阵子也不是不可能。”巴基说着用烟鬼老练的手法抖了抖烟,闪烁的火星眨眼间被风卷走,“就怕你到时候闲得发慌,跑到警察局去自首。”
“闲得发慌的日子我可没少过,但进警察局还是托你的福。”说着我迅速伸手抢过巴基手上的烟,毫不留情地在旁边的铁板上“嗤”的一声按灭,“我才想到,你居然在运煤车上抽烟,就不怕火车炸了?”
巴基盯着我手里还在冒烟的烟头,然后杀气腾腾地瞪了我一眼,冲我使劲挥了挥拳头。“看来你需要有人教教你别多管闲事!”他故意用上街头恶棍的口气冲我嚷嚷,“小子,你等着吧,我可要叫你好看!”
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他那样子实在太滑稽了,眼睛故意瞪得老大,还用手使劲把头发往后一捋,一副打算冲锋的样子。巴基嚷嚷完,自己也放声大笑起来,而且笑得刹不住车,几乎流出眼泪。他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告诉我,他小的时候(也就是说,在遥远的上个世纪),有个家伙就是这么冲他嚷嚷的,那个小无赖隔三差五找他和史蒂夫的麻烦。
“站住!”他捏起嗓子模仿男孩的声音,但因为笑得太厉害,听起来一点也不凶狠,“我要把你们两个的屎都打出来,然后从你们的耳朵里灌回去!”
火车这时恰巧“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是在随声附和。不过在我们听来,那更像放了个超级响的屁,以示不屑。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巴基。这下可不得了,我们俩像疯子似的又笑又叫,笑声听起来简直像是狗叫。
我们笑了很久,一直笑到之前谈话留下的阴影逐渐退居二线,才依依不舍地停下。火车轰隆隆响着一路往南,摇摇晃晃地开启我们漫长而又曲折的逃亡之旅。
但至少这一路我们总是大笑,而非大哭。这一点很重要,甚至比最终的结果还重要。
此外,巴基有一件事也猜得很准,那就是“杜贝”果真在追踪我们。
说实话,这家伙还真是锲而不舍,不仅拥有耐心,而且真的有两下子。他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从俄亥俄州一路追我们到加州,然后又在弗罗里达赶上我们的脚步,还差一点在我们最没有防备的时候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他就像个狡猾的幽灵,每当我们放松警惕,他就会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等到我们放弃阳光之州重新北上,不眠不休地一口气跑到加拿大的时候,这家伙仍旧没放过我们,简直像是挥之不去的噩梦。我们在温哥华短暂交锋了一次,就在斯坦利公园的水族馆里。谢天谢地我们没有毁掉这个美丽的地方,但几个游客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惊吓。那一次,我终于给了他点颜色看看。虽然每次和他动手都感觉像伸手去抓水里的小鱼,滑溜溜的根本无处下手——那家伙的真正目标是巴基——但至少这一次,我捏住他使劲摇摆了一通。
不过真的,我们两个都受够了。你根本想象不到这有多让人心烦意乱、筋疲力尽。巴基尤其难熬。不过我觉得他多多少少是对我二十四小时的紧密关注感到厌烦和无奈。
“看在上帝的份上,你是小女生吗?我只是去上厕所。所以他妈的别跟着我!”
他偶尔也会气急败坏地冲我吼上这么一嗓子。当别人朝我行注目礼的时候,我就会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厕所门口,两手插兜等他出来。我不会承认每次我都会默数计时,也不会承认每次他进去太久,我就会开始琢磨是不是有人躲在阴暗的厕所隔间,手持红皮册耐心等待猎物上钩。不过你知道,有时候你就是没法不去担心。
当然,睡觉也是个问题,而且还是个他妈的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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