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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动手的是巴基,但罗杰斯的速度更快。在巴基冲向他的同时,他已经取下背后的盾牌狠狠朝巴基砸了过去。振金盾牌撞在巴基的机械手臂上,火星短暂地在昏暗种窜起,照亮两人苍白的脸庞。
我就像个白痴似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插手这两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但和这整件倒霉事儿一样,我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巴基虽然挡下了盾牌的一击,但罗杰斯已经抓住这个时机直接冲到了他的面前。有那么片刻的功夫,他们两人几乎是脸贴脸。巴基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只除了九头蛇给他安上的那条手臂。罗杰斯借着前冲的惯性飞膝去顶他的小腹,同时把什么东西反手扣在了巴基的机械手臂上。
“啪!”一阵蓝色的电流顿时窜过机械手臂,巴基被踢得重重向后摔倒,他的手臂则像条僵硬的死蛇一样,眨眼间就变得不听使唤。
我被迫和罗杰斯四目相对。短暂的片刻中,我确信我们都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罗杰斯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他没有对巴基斩尽杀绝,而是抓起盾牌直冲向我。
虽然我很喜欢硬碰硬,但也不想在振金盾牌上碰断我的鼻子。因此还未正式交手,我就先往后退了一大步,同时抬起双臂在太阳穴前格挡。
这一下刚好来得及挡下罗杰斯的盾牌。结果我的骨骼和牙齿都在这一重击之下战栗起来,脑仁也震荡着仿佛要跳出颅骨离我而去。罗杰斯紧跟着出脚绊我,速度快得简直没天理。我重心不稳,伸出仍旧麻木的手去抓他的肩膀,想要把他一起拉倒。罗杰斯顺势扣住我的手腕,下一秒,我只觉得脚下一空、眼前一花,屁都来不及放一个就被他摔了出去,继而被牢牢压在了地上。
他掐住我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别来管我们的事,我警告你……”
巴基从他身后掩杀过来,机械臂又准又狠地挥出。
罗杰斯当机立断地松开了我,半转过身,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右手往旁边一抓,刚好抓住巴基朝他袭来的左手,然后他手臂发力用力往下一按,左腿随即跟上一起牢牢压住那条机械臂。
然而机械手臂不甘示弱地轰鸣着,眼看就要从罗杰斯的禁锢中挣脱出来。罗杰斯见状将左臂屈起,用肘部接连猛撞巴基胁下——很多人,尤其是外行,都觉得鼻子挨上一拳才最惨的,但事实上肋骨挨打才最难受,那地方遍布神经丛,就算是练过的挨上一拳也很可能会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巴基倒是没爬不起来,这该感谢纳粹九头蛇的山寨版血清,但他吃痛地哼了一声,手上的力气明显大幅度消退。我才刚刚喘过气来,慌乱之中伸手抓住罗杰斯的右臂狠狠往一旁掰过去,想帮巴基把机械臂挣脱出来。
就在我们三个人、六只手盘根交错的时候,巴基不顾罗杰斯的肘击,把身子往前一倾,几乎趴到了罗杰斯背上。他的右手往下探去,用熟练得惊人的手法地从罗杰斯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然后刀刃一转,毫不留情地朝他脖子捅过去。
这一下兔起鹘落,转眼就要人性命。罗杰斯瞳孔一缩,眼中杀机毕露。
在大脑意识到不妙之前,我的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结果还是来不及。罗杰斯的左手已经从右臂下方钻出来,速度快得像是捕猎的眼镜蛇似的,又准又狠地扣住了巴基的右手腕。
生死就在这一招之间。罗杰斯根本没有试着抢夺匕首,而是用巧劲一拉一拽,直接卸掉了巴基的手臂关节。
我扬起的拳头还在半空,下半身则被罗杰斯和巴基两个人的体重压得丝毫动弹不得。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罗杰斯抓住巴基脱臼的手臂,五指铁一般扣在他的手上,把匕首的方向猛地一转朝我推来。
我能看出巴基想要替我挡下这一刀,但他的左手仍被罗杰斯扣着,只差一点就能挣脱。
就差那么一点。
眨眼,森冷的刀锋已至近前。我拼了命把头往旁边一偏,在情况允许的最大范围内竭尽全力躲避这一刀。然而时间太短、距离太近、敌人太致命,那把匕首最终从我的脖颈左侧划过,“哧”的一声,轻而易举地割开了皮肤和血管。
霎时,风声骤起。只除了那不是风声,而是血从我脖子上的伤口中喷出来的声音。
我叫了一声,结果只发出“嗬”的一声,因为有什么东西跟着撞在了我的喉咙上。我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到滚烫的血正汩汩流进衣领里面。
按照这个失血速度,我能撑多久?三分钟?也许还不到三分钟。我摸索着胡乱摁住脖子,仰起头拼命吸气。罗杰斯直视我的双眼,绷紧下巴,神情毫不退缩。
“我告诉过你,”他一字一句地说,“别多管闲事!”
这时,巴基终于成功挣脱自己的左手。他猛地反手扣住罗杰斯的咽喉,脚下出绊子把他往旁边一摔。罗杰斯也反应极快,勾着巴基的手臂和他一起滚倒在地,双腿跟着锁住他的脖子。但转眼巴基就再次挣脱出来,抡肘砸了他个满脸开花。
没人有空搭理我,或者费心拨打急救热线,即便我流出的血已经把这个地方改造成了一个准凶案现场。而且我很确定,离这儿最近的医院都得花半个月才能派救护车赶到现场,然后他们就只能发现我已经冰冷发臭的尸体。
就在离我不远的地上,巴基和罗杰斯像两只猫一样疯狂扭打着。这场“高规格”斗殴持续了可能几秒,也可能十几秒。我不确定。我只是拼命捂着脖子,徒劳地想把血止住。但我眼前的一切正在迅速变暗。
更糟的是,我能看出罗杰斯正在迅速占据上风。他几次三番把巴基压在身下,但千钧一发之际又总被巴基成功脱身。拳脚声砰砰作响,他们几乎已经滚到了走廊的那一头。
我也能看出,罗杰斯拿下巴基只是时间问题,到时候一切就都完了。罗杰斯会杀掉巴顿一家吗?被灵魂宝石变成傀儡的山姆最终又会怎样?
但这些事已经显得越来越不重要,事实上,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我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上也越来越冷……原来死亡就是这种感觉。
就在这时,一个蓝色身影从我上方划过,犹如闪电划破夜空!
下一刻,罗杰斯惊怒的吼声响起,而那个回应他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像是他本人的回音。
我使劲闭上眼睛,然后发现自己再也没力气把眼睛睁开了。也许我只是在做梦。就是这么回事。这就能解释刚才那个人的出现了。这只是个他妈的梦。我要睡了,很可能一睡不醒,再见了朋友们。咯哩嘀哩、咯哩嘀哩……
“有人受伤。”一个声音从我头顶上方传来,我突然觉得清醒了一些,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山姆,医疗箱!”
“你觉得我能从哪儿找来那玩意儿?”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然后紧接着又说,“哦,妈的。摁住他的伤口,我马上回来。”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又远去。紧接着,一双微凉但却舒服的手托起了我的头部,然后用力按住了我的伤口,或者该说伤口两厘米靠下的位置。也许这真的减缓了失血,我感觉头脑中的眩晕顿时减弱了一些,但缺氧的感觉却更加厉害。
“坚持住,山姆马上就回来了。”女人说。
我拼命掀起沉重的眼皮——这比骆驼穿过针眼还要困难,但我非得试一试不可,因为我必须知道——然后费力地眨着眼睛,试图眨掉眼前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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