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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最真实的想法是吗?你已经恨我入骨了,是吗?为一个杂种?!”季琬冷冰冰的声音在宽敞的大厅里回响,引得进出的人频频张望,前台工作人员躲在工作台後边,生怕听得太多,将来再打照面的时候觉得别扭。
江鸣鹤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我没有恨你,我只是不想再考虑这些了。妈——”
“我说过别叫我妈,你不配!”季琬喝道,漂亮又充满温情的眼睛里全是敌意,看不出半点母子亲情,“你本可以滚得远远的,为什麽要回来?还要和他一起回来?!”
“这一点我想和你解释,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不回。现在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谈谈,好吗?”
“我想怎麽样你心里很清楚,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们没有任何谈的必要。”季琬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什麽垃圾,接着大步走向电梯。
季霰给了江鸣鹤一个愤恨又鄙视的眼神,快步跟了上去。
江鸣鹤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情并没有太大起伏,目送他们先坐电梯离开,自己才去乘坐下一趟。
回到副总办公室的时候,岳城已经开完了会,看到他便露出笑容:“小鹤,回来了。”
“给你带了咖啡,不过冰化了不少,会影响口感。”江鸣鹤把咖啡杯放在他面前。
岳城接过去狠狠吸了一大口,笑呵呵地说:“一点没影响,还是很爽!”
江鸣鹤弯起眼睛,面带微笑地抄着口袋,坐在他办公桌前的转椅上。
“弟,你没事吧?”岳城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轻声问道,“怎麽眼睛有点红?”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人,听别人瞎说了?
江鸣鹤不想把方才的事说出来,因为这是自己和母亲之间的问题,说给岳城只会让对方平添烦恼。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方才迷了眼,揉的。”
“我这儿有滴眼液,过来,我给你滴一点。”
岳城从抽屉里拿出了个小扁瓶子,绕过办公桌拉起他的手,牵着他到沙发上去坐,示意他躺下。
江鸣鹤躺在他的大腿上,任凭他扒开自己的眼皮,小心翼翼地给两只眼睛各滴一点眼药水。
他被微凉的液体刺激得闭上了眼,残馀药液从眼角流出来。
“哥,这次你回去跟宋阿姨摊牌,她究竟是怎麽说的?”他只知道结果,但从不知中间的细节。
岳城轻轻揉着弟弟的太阳穴,沉吟片刻後,以一种故作轻松的调侃语气说:“肯定不会是敲锣打鼓放鞭炮地同意这门亲事,不过没多说什麽,只说让我自己想清楚,将来别後悔。她确实是很难接受这种关系,但又觉得,死较这个劲好像又没什麽意义,哪怕打亲情牌让我放弃,看着我不痛快,她也很难放心。”
他看着江鸣鹤被药液打湿成一绺一绺的睫毛,低头在对方眼睛上轻轻亲了亲:“是不是遇到季总了?”
江鸣鹤的眼珠在眼皮下边动来动去,但始终没睁眼,他没有回答岳城的话,而是说:“我在想,人要为亲情让步到什麽地步,才算对得起对方。”
“不管是什麽情,都是双方的事,不能只看其中一方。”岳城把他往怀里抱了抱,让他躺在自己的臂弯里,“但感情不像数学那样能算得清,同样也无法勉强。你永远知道自己在感情上想要什麽,逼着你退让,其实是大家同归于尽,没有人会真正开心。”
江鸣鹤把脸埋在他的上腹处,瓮声瓮气地嘟囔:“‘类君子之有道,入暗室而不欺’,我们不是君子,我们暗室有欺。”
“我们是有罪,也愿意承担这後果,死後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岳城轻抚着他的头发,“有生的日子里,我别无他求,也不必见光,只要能跟你在这暗室里待着就足够了。”
江鸣鹤紧紧抱着他的腰,鼻尖隔着衬衫抵着他的腹肌,呼出一口长长的热气。
晚上跟江裕的那顿饭实在乏善可陈,饭还是在他的疗养院吃的,整场都是他在大放厥词,江鸣鹤几乎没说话,被训两句也就乖乖听着,岳城审时度势地填补两句,好把话题拉向别处,免得弟弟被江裕当做靶子。
就这麽推来拉去地吃完了一顿饭,总算可以各回各家,在疗养院停车场,兄弟俩上了自己的车之後,才一起舒了口气。
“猜到你狗腿,没想到你现在这麽狗腿。”江鸣鹤歪歪斜斜地靠在岳城肩膀上取笑道,“魅力减十分。”
俩人都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是如出一辙的红脸膛子,岳城握着他的手,也轻轻笑了笑:“幸好我应该还能剩下九千九百九十分。”
“自恋吧你!”江鸣鹤夹了夹他的手指。
两个保镖上车,一个坐驾驶座,一个坐副驾驶,关好门之後便发动了汽车开出疗养院,依旧有两个保镖开着另一辆车跟在後边。
疗养院离他们的公寓比较远,车大概需要四十分钟,江鸣鹤有点困,汽车开得平稳,他就靠着岳城睡着了,迷迷糊糊听着哥哥绵长的呼吸,估计对方也在小憩。
然而没过多久,他突然听到前边保镖低呼了一声“卧槽”,接着耳边响起尖锐的刹车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哥哥扑过来护在身下。
“嘭”地一声,汽车与另一个坚硬的物体结结实实地相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类君子之有道,入暗室而不欺。—唐·骆宾王《萤火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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