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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恕却疼得有些动弹不得,他倒了两口气,弓着腰道:“可能是刚刚话说急了,走岔了气。”
但他这模样着实不像走岔了气,元浑摸了摸他抵在身上的手,又摸了摸他尽是冷汗的额头,烦躁道:“我去找郎中。”
张恕却一把拉住了他:“不、不能去……纥奚太守还在外面。”
“他在外面关我找郎中什么事?”元浑气道,“你都疼成这个样子了,总不能硬捱过去!”
张恕抓着他不肯松手:“让、让云喜去、去倒杯热水来,我稍缓片刻就好了。”
“什么稍缓片刻?”元浑甩开张恕,微带怒意道,“你这哪里是走岔了气,万一激起旧伤,难道要我来扮做罗折金救你吗?”
张恕不依不饶:“臣求大王了,不要惊动外面的人,那纥奚太守本就不对劲,你若再叫他瞧出端倪了,岂不、岂不前功尽弃……”
元浑又气又恼,但却拗不过他,只好把那两个小仆叫来,一个去铺床,一个去门外烧热水。
好在两刻钟后,张恕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疼痛渐缓,不再像方才那般脸色吓人了。
元浑守在榻边,绷着脸盯着他:“还疼吗?”
张恕已疲累至极,眼睫也重重地沉着,听到元浑的问题,他费力地睁开双目,然后摇了摇头:“好多了。”
元浑仍是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他伸手探进了狐毛毯里,将掌心覆在了张恕的心腹之间。
“你这是喝多了冷酒,伤到了脾胃,以前是不是也常常如此?”元浑憋着气问道。
张恕矢口否认:“没有。”
“没有?”元浑立马拔高了声调,“刚刚你府上的那俩糊涂蛋已经在本王面前坦白了,你还敢欺瞒我?”
张恕无奈,他有些可怜地看着元浑,小声道:“那大王可否体谅一下臣,不要再说些意气用事的话了?”
“我……你……”元浑一时语塞,他难以置信地说,“你分明是自己饮酒所致,才不是被我气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还、还敢诬赖本王?”
张恕疼痛未消,昏昏沉沉,只听清了最后一句话,他喃喃回答:“臣从来不敢怪大王……”
元浑替他捂着肚子的手一僵,不说话了。
窗外树影朦胧,梢头枝叶随风沙沙作响,屋内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张恕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去,原本微凉的身子也在元浑温暖的掌心中有了温度。他的呼吸平缓起来,眉心也逐渐舒展。
元浑的心一软,不由后悔自己怒火中烧时所说的话。
他窸窸窣窣地收回了手,又好地为张恕掩了掩毛毯,等做完这一切后,他犹豫着起了身,却站在原地半晌不动。
而昏沉中的张恕仿佛感受到了这难以言说的眷恋,他偏过头,目光蒙蒙地看向了元浑,轻声问道:“大王还有什么话要讲?”
元浑一怔,神色瞬间有些游移,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说道:“抱歉,之前是我思虑不周,惹你气了,是我的错。”
张恕无声一叹,抬起手,似乎是想拉住元浑,可他身上没劲儿,因此,努力了半天,也只能轻轻勾到元浑的袖子。
元浑被这微不足道的力度拽得心向下沉,他迅速矮身,半跪在了张恕的榻前:“我不会轻举妄动的,你放心。”
张恕虚弱又温柔地笑了一下,他说:“臣指的不是这个……臣是想告诉大王,大王袖口的针脚开线了,难道一直没有发现吗?”
“开、开线了?”元浑耳根一热,低头看去,果真,他这身麻布衣裳的袖口不知何时多出了几枚线头,正里出外进地挂着,实在不甚雅观。
“脱下来,臣为您补一补吧。”张恕说道。
元浑把袖子一捂,又绷起了脸:“我自己会补。”
张恕低低地笑了一下,他半闭着眼睛说:“大王贤明,既能上马征战,又会起锅做饭、缝补衣衫,臣得您为主公,实乃臣之荣幸。”
元浑一皱眉,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听话。
但张恕说完,已没了声响,这回,他是真的睡着了。
驯马师傅
第二日一早,张恕是被前院传来的喧哗声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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