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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买的?”施绘问。他情绪不小:“不然你去外面捡一个给我看看。”“买来送我的?”施绘挪坐到沙发边缘,弯腰把地上的鞋子拎起来看了看,还真是她的码数,不过她从来不穿高跟鞋的。“是送我的吗?”她抬头有些怀疑地看邵令威。邵令威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又单膝蹲下来,从她手里拿过鞋子,摊开掌心在她盘起的腿边抬了两下指尖,冷着声说:“穿穿看。”施绘没动,说自己来。他却直接上手,捏着她脚踝将她小腿托了起来。施绘只得配合着伸腿过去。他手有些凉,紧密的触碰后才渐渐有热意传递,顺着血管和脉搏一路游散,施绘伸手捂上自己有些不自觉发颤的膝盖。阴影交叠的光线下,她看到他手背微微凸起的青筋,蓦地想到了那年爬山虎叶上与水痕交织的纹理。“邵令威。”她在他低头凑近去帮她调整踝带时轻声问,“你是不是送我花了?”邵令威没回答,但施绘凭着脚上这个莫名其妙的礼物也差不多猜到了。他替她穿完一只,又穿另一只,因为施绘配合,整个过程还算顺利。“站起来看看。”他抬起头,一只胳膊支在屈起的那边膝盖上,手腕上的陶瓷表圈泛着光,似乎跟着施绘上移的目光一缀到他深色的瞳孔里。眼神相撞的一瞬间她低下头去,踢了两下后跟,这才跟触感恢复了一样。丝绒椅面贴着前后脚掌,冰凉的织带束在脚踝上,后跟稍稍用力支地,便有微微痛感从脚底和脚背延伸交汇,对施绘来说,是新鲜又早有预料的不适。邵令威站起来,将右手的袖子又往上捋了捋,伸到她面前想搭把手:“嗯?”施绘视而不见,双手支了一下沙发座面,小腿肌肉一绷站了起来。邵令威被她略过,有点无奈地抿了抿唇,伸出的那只胳膊抬了两下,最后落到自己胸口揉了揉,后倾了一点身子故意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她。施绘屈着膝盖走了两步,下意识地低抬了两边手臂保持平衡,像只刚学路的企鹅,毫无优雅和从容可言。邵令威抱起手臂看她,没忍住轻笑一声:“是这么走的吗,我怎么看别人不是这个效果呢。”施绘闻言停下步子,斜着脑袋瞥他一眼:“你见识倒是不少。”他笑容一敛,手不自然地抬起来蹭过鼻尖,声音也低下去:“别乱来。”施绘突然变了脸色,轻蔑地哼出一个鼻音,直了直身子,双手颓然地垂在两边,不满道:“你就是想看我出洋相,这样你就高兴是不是?”邵令威被她突如其来的指控砸懵了,半天才回神:“什么叫高兴看你出洋相?”施绘想跺脚,但膝盖微微一用劲就能预感自己会失去平衡,于是只是用力地甩了一下胳膊,然后指着脚上这双让自己寸步难行的刑具,抬眸瞪他:“你说。”“我说什么?”邵令威对她这通无名火感到莫名其妙,“又是我不对了?”施绘只觉得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送到公司的那束玫瑰花是,现在这双折磨她的高跟鞋也是,都是他高高在上的戏耍。但最让她受不了还是自己刚刚居然对这居心叵测的示好生了一丝摇摆。“是你不对。”她突然一下子有些收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任情绪溃堤,控诉欲横流,“一开始就不对,结婚不对,现在也不对,你就没干过什么对的事!”邵令威眉头紧皱,抱在胸前的手放下来,搭着胯左右点了两下脑袋,忽而气得笑起来,最后盯了一眼她脚上的鞋,抬眸露出觉得荒谬的神色:“你就是因为不喜欢这双鞋?”“对,我不喜欢!”“不喜欢那你就说不喜欢,又讲到结婚干什么。”他说这话时起初还有点委屈,等到后半句就开始横起来,仿佛又占了理:“我不对,那你就对了?施绘,你别以为我什么都被你糊弄着。”“我糊……”尾音被突然倾斜的重心截断,下一秒施绘就在短暂的失重感后跌进了熟悉的乌木香气中。邵令威毫不费力地将她抱了起来,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施绘能感觉到他托在自己腰肢的掌心滚烫。她下意识去抓他的肩膀,身子却很快往下陷,指尖在柔顺的羊绒上蹭过,再反应时自己已经稳当地回到了沙发上,邵令威单膝点地,侧身身子,一只手依旧托着她的腰,t另一只手从她腿下撤出去,去脱她脚上的那双鞋。动作没有了刚才的温柔细致,有些粗鲁和急躁。“你干什么!”施绘出于惊吓地蹬了蹬腿,被他伸手扣住脚踝。“邵令威!”她推他肩膀挣扎着要起来。一只鞋子脱下落到大理石地砖上,邵令威侧过身,从地上腾起来一些,支着身子将她锢在身下,施绘只看到随着阴影一同笼罩下来的还有他掀起浪涛的目光。“施绘,你到底是不喜欢东西,还是不喜欢是我送你?”几乎是一字一句的,沉重又单薄的,如同示弱般的质问。这样的眼神和语气让她觉得不可思议。施绘撑在他肩上推拒的手渐渐滑了下来。“施绘。”他垂下眼,虚虚地咬字,嗓音低哑,如同月下碎浪,卷入一片无声的海啸,试图摧毁最后的堤防,“你教教我。”施绘不确定自己到底是没听清。又或是没听懂。越来越近的呼吸让她无法再去思考。邵令威俯身下来,手掌轻轻托住她后颈,温热的吐息停在毫米之距,见她没有躲闪,才完整落下一个吻。先似轻巧的羽毛在水面点出温柔的涟漪,但很快就在施绘的默许和纵容下变成愈发汹涌的海浪,她错拍的呼吸全数沉入他喉间压抑的喘息里。她另一只脚的脚背还悬着那只摇摇欲坠的高跟鞋,邵令威不知怎么注意到的,在看似全情投入的吻中腾出一只手去帮她脱下。鞋跟坠地的声响中,他手掌握住她敏感的踝骨,指尖轻揉着一路上移,力道一下轻一下重。施绘有些受不住地缩了缩身子,错开脸要抗议,又被他追着吻了回来。他显然有些不满意了,手掌扣住她纤细的腕骨,一点点往上将她掌心撑开,手指摩挲着嵌入她指缝中,拿正好让她能察觉到一点痛意的力捏了两下。施绘不甘示弱地屈膝顶了一下他的腰腹,邵令威闷哼一声,在唇齿交缠间含糊道:“别乱来。”他警告的话音刚落,施绘就感觉到托着自己腰肢的那只手臂一下子用了劲将她往上揽,她猝不及防地向前扑去,在邵令威快速调整姿势后跌坐在他腿根。她动了一下,突然喊疼:“硌着我了!”邵令威蹙了蹙眉,往下身看去,又急不可耐地要去吻她:“哪至于。”施绘推着他肩膀往后撤,疼得龇牙:“怎么不至于,你裤子口袋里什么,硌得我好疼!”他这才想起是自己身上放了东西,松开圈在她腰上的手,抿唇不耐地“啧”了一声。但下一秒邵令威就开始回味起施绘这个跟小时候如出一辙的反应,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施绘揉着小腹从他身上坐起来,见他这个表情,才褪下的火气又冒了点苗头:“邵令威你故意的是不是?”故意惹她,又勾引她,再欺负她。“不是。”他隔着布料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硬物,收住笑,抬头诚恳地说,“是我不当心,很疼吗?我看看。”他说完又想去牵施绘的手,拿无辜的语气问:“哪里?去屋里我看看。”施绘胳膊一甩躲开,余光瞥到角落里睁圆着眼睛看着他们的橘子,顿时更加羞恼,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往他身上扔去。邵令威抬手接住,看自己低声下气对方也不让步,忍不住计较说:“你刚刚踹我那一脚也不轻,我还不是没说什么。”施绘被他越说越火大:“你还没说什么?你真好意思。”他才想起来自己刚刚口不择言骂了句难听的,顿时后悔。“那让你骂回来。”他说。施绘插着腰气笑了:“你该不会觉得自己很大度吧?”“不是吗?”他问得认真。“你要觉得是我也没辙。”施绘学着他的口气说,“随你。”“我小气?施绘,我要真小气,很多事情就不会睁……”邵令威看着她欲言又止。施绘挑了挑眉:“很多事情就不会怎么?你说,我听听。”邵令威把怀里的抱枕往边上一扔,别过头:“我不说。”施绘耸耸肩表示无所谓,抬头往挂钟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拿扫兴的口吻说:“你该去遛狗了。”邵令威这才注意到已经在旁边蹲坐了好一会儿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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