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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令威错愕地抬眼。
“他有病。”尤敏殊又重复了一遍,越说越激动,“可能是强迫型人格障碍,也可能是偏执型人格障碍,总之他有病,很严重,理所当然地拿一切关系和感情去勒索和绑架别人,没有人能忍受得了。”
说到这里,尤敏殊语气轻下去一些,她想到一个例外,自己的继任,在日本定居后她也有所耳闻,或许是对方忍功更深,又或者是邵向远改邪归正。
不重要,离婚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根本是个假自由主义者,或者说跟邵向远在一起的几年让她已经接受用钱财来量化一切。
“结婚以后你爸爸就要求我删掉了之前所有异性朋友的联系方式,其实这都还好,但后来他连我那个男性老板也不接受,不让我出门再上班,有了你以后他更是恨不得在我身上安个监控。”
尤敏殊恨恨地笑着,话讲得很难听:“连家里的猫狗都可以出门,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要被圈养。”
“甚至到最后我提了离婚,他也还一口咬定是因为我跟人暗通款曲,他就是个精神病,控制狂,疯子,变态。”
这种辱骂性的词汇,邵令威没想到会从自己那个一贯温和的母亲嘴里说出来。
“妈。”他轻轻唤了一声,对方才惊觉自己失态,睫毛轻颤着,脖子上梗起的青筋渐渐褪下去。
邵令威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两瓶水过来,其中一瓶拧开,递到她手上。
尤敏殊接过去,灌了一小口,面色才好一些。
她苦笑一声,看过去,抬手在她视角里对方的眉眼处隔空描了描:“别人都说你长得像我,但在我看来你更像你爸爸。”
邵令威眉心一蹙。
“眼睛最容易读懂一个人,你看人的时候,眼神跟你爸爸一模一样。”
他喉头发紧,手里的水瓶被握得微微变形。
尤敏殊仿佛累了,轻叹了一口气后说:“讲讲吗?你跟那个女孩的事?”
邵令威摇头,他原本想说的话在她一席自白后全然变成了指向自己的判词,不得不吞进了肚子里。
理所当然地拿关系和感情去勒索和绑架,他也是这样的人。
尤敏殊看他不说话,以为他还是冲自己。
“儿子,我说这些是不是让你更恨我了?”
邵令威摇头说自己没资格,却不看她:“你说忍不了,也还是忍了十多年。”
但他介怀另一件事,憋在心里很多年:“你当初问我想不想跟着你,说好的,为什么后来又变了?”
尤敏殊不意外他会问,却没有回答,反问他为什么后来会选择到东京来。
对于这个问题,邵令威给自己的答案一直都是为了一个人t,尤其是再见面后,他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他是为了施绘,他救了她。
但今天他不敢再这样想。
当初尤敏殊走后,邵向远就一改对他的态度,最早还只是变得寡言,后来越来越没耐心,再到林秋意怀孕,邵向远就像彻底厌烦他了一样,连拿正眼瞧他都吝啬。
在他也迫切想离开那个家的时候,林秋意开出了给冯兰打钱的条件,他便顺水推舟地坐上了飞东京的客机。
“为了我自己。”长久的沉默之后他说。
第58章
邵令威会出现在海棠屿上是旁人的蓄谋,但遇见施绘,是纯粹的意外。
那是尤敏殊和邵向远离婚才不到一年的时候,两人前后脚再婚,新入住的女主人在半年后怀孕,开始大刀阔斧地对家里的装修进行改造。
唯独没被允许动那间陶艺教室。
邵令威能感觉到那种微妙,邵向远对林秋意的纵容里带着一种刻意的鞭策,让这个张扬又顺从的漂亮女人活得越来越像尤敏殊的反面。
他同时也能从继子的视角里感受到,林秋意在怀孕后俨然添了底气,对他也不再无条件和颜悦色,甚至变得刻薄,常常在邵向远在的场合有意无意刁难他。
但他更恨的是,这也是邵向远对林秋意的纵容之一。
那时候邵令威觉得家里唯一对他和善的是两个外人,司机姜杉和保姆冯兰。
冯兰能和他见面的时候更多,话也更多,她总是念叨自己那个远在海岛的女儿,说生病了,先天性的心脏病,多么多么严重,自己要攒钱给女儿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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