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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珺炆觉得耳根有点发烫,腾地烧起一团火来,窜起一股无名的近乎羞愤的恼怒。
她从未听过自己发出那样的声音,尖利,急促,甚至于有点破音,像含着尖刺、就快要剌破喉咙。
“——不、准、看!”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
很快意识到自己为何这样恼火。从她与他正面相对到现在,他明明一眼就瞧到了她被刮破的外衫,非但没有回避视线,反而更从容地沿着那道裂痕扫了扫——不是冒犯的打量,倒像是带着点玩味的、近乎坦然的探究。
元珺炆不喜欢这种眼神。他分明什么也没做,眼神也不带半分狎昵,却让她仿佛浑身被浸了薄荷水的巾帕擦试了一遍,再凉飕飕晾在白花花的日头底下,就是不自在。
“请恕在下失礼,”那人开口,嗓音带着南方的温软,“说实话,在下真想解下披风为女郎遮挡衣衫,奈何在下确实没有带着披风,也恐男人的衣物围在女郎腰间会有损女郎清誉,”他顿了顿,又扯唇,欠嗖嗖地补刀:“反正看也看见了,多说什么也无益了。”
元珺炆第一次见到说话比自己还气人的人。
“知道失礼你还看?”她捏紧了衣服上那道裂口,捏得死死的,见他仍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恼火更甚了:“——还看?!”
“在下什么也没看到啊。”
“你刚刚还说你看见了!”
“你里面又不是没有别的衣服,”他无辜地挑眉,“这么多层华服,只是最外层破了,这能代表什么吗。”
元珺炆被呛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绪:“方才一个不小心脚滑,后背在假山那边剐蹭到了,也许是那时候弄得罢。”
“哦,那可真得怪罪与女郎同行的那位小郎君了,”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里波光粼粼,充满了调侃,“也不知将女郎仔细搀扶着些,倒让女郎不得不在我这生人跟前露出窘态来。”
倘若惊骇能有形状,此刻元珺炆的脑海里肯定是风暴交加电闪雷鸣。
他果然看到了元隽行和她在一处!
“在下无意窥探宫闱秘辛,深感抱歉,”男人又说,“所以这回,在下是真的,‘没看见’了……”
他微微欠身行了个礼,唇角那抹让人猜不透的弧度丝毫未变,像薄云掩住的弦月,让人瞧不真切。他转身踏上小径,不一会儿便隐在了扶疏的花木后头。
只剩元珺炆独自呆立在原地。
……
没过多久,她就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沐兰节的最后一夜,画舫游船上是衣香鬓影。元珺炆端着无可挑剔的浅笑,与几位相熟的女眷说了片刻话,便借着散心的名目,不动声色地绕到了船尾。元隽行果然已在这里等了许久。
两人假意依着礼数客套了几句,舫廊那头便传来脚步与谈话声,原是太子正与另一人往这边来。灯笼的光晕晃晃地照过来,太子的声音清晰可闻:“萧侍中,这位是舍弟隽行,这位是扶光公主。”
元珺炆脸上的表情倏地凝固住了。
她看见,那位萧侍中的目光在她与元隽行之间轻轻一转,单侧眉峰似乎极细微地挑了一下。他随即低垂下眼帘,像忍住了什么不该此刻浮现的神情。
元隽行已从容上前打了招呼。元珺炆却觉得喉间梗阻,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偏偏那人不慌不忙,此时方将视线全然转向她。
“在下,门下省侍中,萧遐,”目光缓缓抬起,狡黠的眼里映着她一瞬间攀至极点的惊愕。
“见过扶光公主。”
;元珺炆觉得耳根有点发烫,腾地烧起一团火来,窜起一股无名的近乎羞愤的恼怒。
她从未听过自己发出那样的声音,尖利,急促,甚至于有点破音,像含着尖刺、就快要剌破喉咙。
“——不、准、看!”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三个字。
很快意识到自己为何这样恼火。从她与他正面相对到现在,他明明一眼就瞧到了她被刮破的外衫,非但没有回避视线,反而更从容地沿着那道裂痕扫了扫——不是冒犯的打量,倒像是带着点玩味的、近乎坦然的探究。
元珺炆不喜欢这种眼神。他分明什么也没做,眼神也不带半分狎昵,却让她仿佛浑身被浸了薄荷水的巾帕擦试了一遍,再凉飕飕晾在白花花的日头底下,就是不自在。
“请恕在下失礼,”那人开口,嗓音带着南方的温软,“说实话,在下真想解下披风为女郎遮挡衣衫,奈何在下确实没有带着披风,也恐男人的衣物围在女郎腰间会有损女郎清誉,”他顿了顿,又扯唇,欠嗖嗖地补刀:“反正看也看见了,多说什么也无益了。”
元珺炆第一次见到说话比自己还气人的人。
“知道失礼你还看?”她捏紧了衣服上那道裂口,捏得死死的,见他仍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恼火更甚了:“——还看?!”
“在下什么也没看到啊。”
“你刚刚还说你看见了!”
“你里面又不是没有别的衣服,”他无辜地挑眉,“这么多层华服,只是最外层破了,这能代表什么吗。”
元珺炆被呛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好不容易平复下心绪:“方才一个不小心脚滑,后背在假山那边剐蹭到了,也许是那时候弄得罢。”
“哦,那可真得怪罪与女郎同行的那位小郎君了,”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里波光粼粼,充满了调侃,“也不知将女郎仔细搀扶着些,倒让女郎不得不在我这生人跟前露出窘态来。”
倘若惊骇能有形状,此刻元珺炆的脑海里肯定是风暴交加电闪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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