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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高驰提起这段跌宕曲折的故事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唯独对他这瓶‘仙子笑’怎么来不肯告知真相,只是极为肯定他手里的这一瓶是普天之下唯一尚在流通的。
阿商明白了,难怪昨日她驳斥郎君的推断如此笃定。
这时,周陆然又疑惑,当初康高驰要卖给宁知越都漫天要价,给公主下毒的人买下这个药得花费多少财资啊?
“你想的太简单,真要是有人买下,汜州这点地方不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还会有谁不知道‘仙子笑’呢?”
阿商似有所悟:“宁娘子的意思,是觉得这药物不是凶手买的?难不成是偷来的、抢来的?”
宁知越摇摇头,面色凝重:“不好说。真要是偷啊抢的,也多少会传出一点风声,给公主看病的两个大夫却一点也不知情,十有八九其中还有内情。”
又嘱咐两人,“你们待会先别提‘仙子笑’,直接问人下落。若是有人问找他们做什么,就说你们是宁三爷的人,康高驰与人立了契券要送货,这都两年了也没个影。当初三爷见他是个实在人,答应替他作保,人家收不到货要到三爷头上,看着当年的情分三爷先替他填上了,但总得找他要个说法。”
阿商和周陆然都认真记下。
到了归顺坊,马车停在坊外,宁知越留在马车上,他二人照着宁知越的吩咐在坊内寻访了一遍,还真有收获。
说是两年前,的确有个叫康高驰的来了汜州,因是宁知明为他打点过,一路颇受优待,也无人刁难。
到了汜州后,也不知说他毫无戒备之心还是得意忘形,大剌剌地去了邸店,存了他的皮毛香料,又声称自己有价值连城的珍奇香料也想寄售,却又不肯拿出货物寄放在店中,开口便是大练十万匹,旁人还以为他有病。
那些胡人中也有人知晓这香露的来历,但说去来仍是颇为不屑。初闻仙子笑功效却是神奇,但一来昂贵异常,普通人用不上,当真买到了说不准被异教徒占为己有,二来这东西产量少,只有五瓶,用完了也找不到去何处寻下一瓶,索性就不要了。
况且现在南方虽然稳定,北方还在打仗,所需军费甚多,百姓皆知是南方赋税上缴的,百姓们勉强糊口,谁有这个闲钱去买这个。
数落了一通,最后又道康高驰运气不好,在邸店里闹了那么一出,被掌柜连带着他的那些货物都退还给他,之后不久的一天夜里,他家里不小心引着了火,堆在屋里的货物尽数被烧毁,又被官府抓起来关了半年,还一直嘴硬说是遭人嫉妒,偷了他的香露。
“大家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康高驰被关押半年后就不知去向,那个何有甘和石僧也听说因此事被抓起来,后来就没听到他们的消息,只能去官府查一查当年去了何处。”
阿商问,现下要怎么办呢?
宁知越思索着,康高驰在邸店宣扬自己有‘仙子笑’,邸店多是往来商客寄存货物交由店家促成买卖的地方,除去买卖客,在那儿看热闹的人也不少,这人是更难找了。
她问:“康高驰从前的住处就在归顺坊内?”
阿商点头,“就在坊内西北角上,我与小郎君去看了一眼,烧毁了大半间屋子,至今还残留遗迹,边上也没几户人家。”
宁知越沉思片刻,戴上早先备好的帷帽跳下车,说:“再去一趟,问问附近的邻居那夜大火的情形。”
康高驰的屋子确如阿商所说的那样严重。
院子门是从外面锁上的,露出一个门缝,能看到里面庭院里堆积着烧黑了的木材,还有也些保存尚算完好的案几,箱笼之类的,大半个房子全被烧空,剩下的那一间也只有三面墙,可见当日夜里火势之大。
宁知越四周看了一圈,周围不见有人来往,巷道里大多是门户紧闭,看起来的确不像是有人住,但她还是捕捉到在离康高驰院子两家的那户院子门原本开了一道缝,缝里有一只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像是察觉到宁知越的目光,那人迅速地关上门。
宁知越朝阿商示意一下,阿商会意地上前去,隔着门和屋里的人交谈了几句,那人犹疑地开了门,打量着三人,问他们来做什么?
阿商问他知不知道康高驰,那人嘴上说着不知道,目光却一直在阿商腰间的钱袋上打转,显然是不给钱不肯开口了。
阿商掏出几枚铜板递过去,再问:“我们要打听他的事,你知道什么说什么。”
那人攥起铜钱套进袖笼,嘿嘿地笑起来,“好说,好说,这地方没有我不知道的事,你要问康高驰?他早走了。”
“走了?何时走的?他欠了我们银钱,我们打听了许久才寻到此处,听说他家里走水,不会又是借着这个偷偷逃了吧?”
那人摆摆手,“还真不是。这事好像是前年……六月,对是六月没错,那阵子天一直阴沉沉,总有落雨的迹象又迟迟没落下,风倒是挺大。那日夜半,他屋里突然走水,没一会火势就变大了,险些烧到我们这边来,街坊邻里都惊醒了,出来帮着救火。他人没事,就是他那些货物全没了。
“等天明,官府来了衙差,康高驰一口咬定说是有贼人潜入院子偷盗,放火烧了他屋子,但衙差们看过,并没发现有外人入侵的痕迹,只以为是他想要逃脱失火的惩罚故意找的借口,将他和他那两个同伴一起关进大牢里。后来又听说他改了供词,将走水的事推脱到他那两个同伴身上,出了大牢也没回来过,之后也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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