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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那双如玻璃珠般澄澈透亮的眼眸,水灵灵地看过来,“可不可以嘛,你别去了。”
蒋怀谦只是再次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温沉地说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现在,你该回房睡觉了。”
*
航站楼的闸口前,舞团成员们正有序排队等待登机。统一的黑色旅行外套和随身携带的舞蹈包让这群优雅的舞者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蒋婧身上只背了一个双肩包,装着必要的电子产品和随身物品,其他的东西都在哥哥那儿。
她在司机叔叔推的行李车上,大力抗下自己粉红色的行李箱,对蒋怀谦说道:“我去排队了,要是遇到了,你记得装作不认识我。等到了纽约,我们再汇合。”
“我走了。”
她一副正经八百要自己远走高飞的样子。蒋怀谦皱眉看了她一眼,感到好笑,说道:“走什么?你的座位在我旁边。”
蒋婧点开邮件通知,说道:“事务主管说了,到了机场先集合,然后他会给我们发登机牌,座位都是随机的,我都不知道坐哪,你怎么知道你选的位置就在我旁边?”
蒋怀谦和司机交流了两句,这才漫不经心地转过来,将她手里把着的行李箱接过,说道:“我给你主管打过电话,让他不用给你订机票。你的机票是我订的。”
“啊?怎么这样啊?”
“那我这不就是不服从管理了吗?”
“八小时的飞行坐经济舱,你会很累。”
有舞团的人认出来她,投来好奇的目光,蒋婧背对他们,低下脑袋不悦地说道:“虽然但是,我应该和大家一起的!”
她没说出来个什么所以然来,蔫巴着表情,闷闷不乐地耷拉下脑袋。
“只是不随集体出行而已,把舞跳好不就行了。”
“乖一点。”蒋怀谦手掌覆在她背上安抚地拍了几下,拉着她的手腕,径直往头等舱接待入口走去。
服务人员已在等候,接手了所有行李,将他们引导至专属区域,快速通关。
他们从贵宾休息室前往登机口时,在众目睽睽下走过经济舱的队伍,蒋婧感到每一道目光都像聚光灯般灼热。
她能听到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声。
“这就是那个跳级生”
“听说她家给舞团捐了一大笔赞助”
“难怪能临时加入巡演”
“哇哦”
“我就说嘛,她怎么会和我们一起挤经济舱”
蒋怀谦显然也听到了,他回过头去,目光冷冽地直视说话的人,让对方尴尬地止下了声音。
这个男人穿着质感精良的夏季衬衫兼西装裤,宽肩窄腰,身量高大,即使站在一群体态出众的舞者前,气质依然丝毫不逊色。甚至那种新贵滋养出的从容精英气场,让对方不由感受到了微淡的压力和畏惧。
蒋怀谦并未过多回复,只是轻轻将手放在妹妹肩上,做出一个既保护又引导的动作,带着她优先登机。
头等舱的灯光温暖柔和,座椅宽敞如小型房间。空乘递来温毛巾和香槟杯装着的无酒精欢迎饮料,蒋婧轻声说谢谢。旁边有人因为这一声,忽然转了过来。
竟是首席。
安斯莉放下手里阅读的杂志,嘴角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看向蒋怀谦的眼中闪过惊艳,问道:“这是你的?”
“哥哥。”
“哦,这样。”安斯莉暗哑的声音低低的,有种磨砂质的优雅。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记得起来你还是个需要监护人陪同的未成年人。”她笑笑,自以为开了一个很不错的玩笑,然后继续翻开了杂志,以一副过来人的良善模样说道:“在飞机上好好休息,估计抵达之后就要马不停蹄地排练了,睡眠很关键。”
“谢谢你,卡尔顿大师。”
她每次见自己都很恭敬,使用的尊称甚至是“MaestraCarlton”。
单纯天真的小后辈,望向自己的眼眸中是那种纯然的崇敬和钦佩。因而安斯莉对她颇有好感,乐于把自己展现为一个平易近人的角色。
“乔,你可以更简单地叫我,卡尔顿女士,或者直呼我的名字。我想我们可以更亲近一些。”
没有人不渴望被人真心拥簇。安斯莉朝她眨眨眼,再次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在上空逐渐减弱,航行变得平稳。
蒋婧摁开电动控制的隐私门,看到哥哥已经在笔记本电脑前从容不迫地处理工作了。
她轻扑过去,力度不重,但频次很高地来回握拳捶打他厚实的上臂肌肉。
不和她说就换座!害她被同事们说了!她不要面子的吗!
蒋怀谦头也不回,淡淡提唇,任由她闹,评了一句:“顽皮。”
她一边攻击一边在心里碎碎吐槽,转念想到哥哥本意不过是想让自己舒服一些,又歇了下来。
“打够了,”蒋怀谦这才用温热的手掌包裹住她的拳头,转过来含笑看她:“消气了?”
蒋婧“哼”了一声,滚回自己的座位,陷入可以完全平躺的座椅,戴上降噪耳机去看电影,以示不想和他说话。
蒋怀谦还是那样和煦温润地看着她笑,见她乖乖地在身边自己玩,心里很踏实地把注意力再次放回到屏幕上。
两个座位之间的隔门敞着,等蒋怀谦结束手上的事情,转过头去看时,她已经戴着耳机,歪歪扭扭地睡着了。
蒋怀谦眉眼一柔,摘下眼镜,关掉电影,给她将耳机摘掉,掖了掖被子,然后,安静地看了她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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