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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婧,你妈妈说的对,但你大伯母说的不对,我还是觉得我这件最合适,你再试一遍我看看。”
三人异口同声打断她,随后又陷入到争论之中。
蒋婧抿着唇,透过试衣镜和坐在身后的蒋斐轩对视了一眼,露出无奈的一笑。
又试了好几件后,蒋婧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快要瘫痪的换装机器人。
蒋斐轩总算不再当一个津津有味的看客,起身从一堆衣服中,挑出了一件浅黄色、设计简洁、只在腰间有细碎水晶点缀的抹胸及膝裙。
“试试这件。”
蒋婧依言去换,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三位长辈终于同时安静了。
镜子里的少女,纤细合度,裙子勾勒出漂亮的肩颈线条和腰线,浅黄衬得肌肤莹润,简约的设计反而突出了她干净的气质和舞者优美的形体。
“这件……”程与英手指点着下巴,上下晃了晃头。
“不错。”从蓉抿了口茶,被夺去视线,赞叹着放下杯子。
“可以。”常蕙也认可地微笑。
蒋婧松了口气,感觉漫长的时装评审会终于要落下帷幕。
“但是!”程与英话音一转,蒋婧的心又提了起来,“配饰不能马虎!鞋子!手包!头发!珠宝!总监,把你们保险柜里适合年轻女孩的珠宝拿几套来看看!还有鞋子……”
新一轮的装备研讨会再次如火如荼地展开。
蒋婧看着妈妈和大伯母、二伯母围着一盘闪瞎人眼的珠宝热烈讨论,又为了一双银色细带高跟鞋和裸色尖头鞋哪个更配而吵了起来,低低摇头,在沙发上疲惫地坐下。
“我都可以,我全部听你们安排,我已经没有意见。”
蒋斐轩含笑看了眼摊在沙发上的妹妹,转过身指向程与英手里的两对耳环,思索了一下说道:“珍珠温润,但稍显保守;碎钻流苏灵动,但过长可能会在舞会上刮到哪。或许可以试试小颗的、镶嵌简洁的水晶耳钉,与裙子颜色呼应,又足够精巧。”
他的建议精准,瞬间说服了三位长辈。
“有道理!”程与英立刻转向店员,“有黄水晶的吗?要最好的成色!”
接着,在鞋子选择上,蒋斐轩又否决了程与英看中的一双鞋跟过高的水晶鞋:“她脚伤刚好,不宜穿太久高跟鞋。这双平底芭蕾鞋,鞋头有缎带装饰,既优雅舒适,也符合她的舞者身份。”
在发型建议上,他反对了常蕙提议的复杂编发:“全部盘起会显得过于正式。半扎,留一些碎发在颈边,用细钻石发卡点缀即可,更轻盈,也适合她的年纪。”
他甚至注意到了蒋婧试衣久了,悄悄挪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右脚,转身对店员说:“麻烦给她拿个矮些的脚凳。”
一场原本可能冗长繁琐的挑选,因为蒋斐轩条理清晰、审美在线的建议,效率大大提高。
他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不仅三位妯娌听得频频点头,连见多识广的沙龙总监都投来赞赏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他一直不着痕迹地将选择的焦点引导回蒋婧自身的舒适度和特质上,避免了长辈们有时过于主观或华丽的偏好。
趁着程与英和常蕙去确认珠宝定制的细节,从蓉终于有机会和儿子单独说几句话。她看着儿子站在不远处,正微微弯腰,指着画册上的一个发型样式低声询问蒋婧的意见,蒋婧仰着小脸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蒋斐轩察觉到母亲的视线,在她招手的时候,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从蓉心中感慨万千,轻声道:“斐轩,你居然这么耐心,陪我们逛街,还给小婧这么细致的建议。”她顿了顿,眼中满是欣慰和一丝探究,“这么多年在外面,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让你变了些?不过,妈妈很高兴看到你今天这样。”
蒋斐轩直起身,看向母亲。
“你从小性子就独,冷冰冰的,眼里除了钢琴好像什么都容不下。”从蓉声音温柔,带着回忆,“妈妈以前总担心你太不合群,太孤高。这么多年在外面,你不挂心家里,也不告诉我你过得怎么样,我要知道你的什么消息,不是靠小婧,就是靠新闻。”
面对柔软的责备,蒋斐轩只是一副垂首反思的模样,侧脸在沙龙柔和的光线下,像希腊雕塑那样有种冷白而立体的俊美。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飘向正被店员小心服务着试戴发卡的蒋婧。少女微垂着眼睫,侧脸安静乖巧,指尖因为小小的社交紧张,无意识地绕着裙摆上的薄纱。
“没什么特别的事,妈。”蒋斐轩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能察的柔软,“只是觉得,小婧第一次自己参加这么正式的场合,应该穿得舒服点,开心点。”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跳得很好。值得被好好对待。”
“至于以前,是我还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从蓉看着儿子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忽然就明白了。
哪里是外面的世界改变了他,是他心里,终于有一个角落,为他珍视的人,悄悄打开了一扇窗。
“不钻牛角尖了,和妹妹又关系变好了,是不是?”
蒋斐轩目光落在妹妹身上,格外温柔地弯了弯唇。
从蓉没有再问,只是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去吧,再帮四婶看看那几条披肩,她保准又要挑花眼了。”
第118章晋升独舞的这一夜
剧院今晚灯火通明,水晶吊灯将恢弘的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浮动着香槟、香水与高级雪茄的混合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这是舞团一年一度的盛会,亦是伦敦社交季不容错过的开场。
先是舞团的表演,过后才是今天正式的晚宴。
蒋婧表演完自己的独舞,从聚光灯下回到侧幕,听到掌声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夹杂着赞叹的低语,心里却一片平静。
舞团是顶级的,背后的资助人名单也个个名头闪亮。蒋家作为重要的匿名资助方之一,为了避嫌,特意全员缺席,只有泰山和木兰,随行隐在宴会中,暗中照看保护她。
正如彼得所说,她必定会受到不少人的好奇和青睐。
“蒋小姐的表演真是动人至极,情感充沛,技巧精湛!”
“听说你才十四岁?真是前途无量!有没有兴趣参与我们基金会赞助的青年艺术家计划?”
“蒋小姐,这位是纽约城市芭蕾舞团的艺术顾问,他很欣赏你的潜力,想与你聊聊你的未来发展意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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