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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在明了杨秋的来意之后,郭泰爽快地答应了帮这个忙。
接下来这一晚上的时间,杨秋让张杨带着人走地道偷偷来到了县城里面。
这一次的人数有一百多人,全部都藏在了县城里面一个信奉太平道的商户家里面。
当然,武器也同时带到了县城里面。
至于杨秋,她等着第二天到来。
到时候她会一个人进入县城,让那幕后之人以为她孤立无援。
翌日。
杨北随便吃了一顿麦饭粥之后,他被赵氏两个家丁押送着来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
这里关着的人正是杨东。
此时,小屋子里关着的杨东已经醒了。
他看到一个熟悉的满身血迹斑斑的人来到地下室里面,杨东的嘴唇颤抖了起来。
“四弟……是你吗,你没死?还是我……死了?所以我终于见到你了……”
杨东此刻又是激动,又是茫然。
他的身体已经受到了多日折磨,疼痛甚至已经让他开始麻木。
被王家郎君转移到另一处地下室之后,杨东虽然没有再受到殴打,但心中也充满了未知的绝望。
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就处于一种半生半死的状态,他也不敢询问人,他的家人是否还活着?
就这样关在这里继续发呆,不去询问事情真相,仿佛他才有勇气活下去。
但是杨北的出现让杨东激动了起来,他分不清自己现在是在做梦还是已经死了。
明明四弟死了好几年了,当年赵氏亲自派人传的消息,还给了他们杨家一些金钱补偿,可是眼下他竟然看到自己四弟满身鲜血的出现在地下室?
这简直让人怀疑是幻觉。
“大兄,是我,你没看错。”
良久,杨北开口了,他的嗓音干涩苦痛,带着一种绵延不绝的苦涩和绝望。
但是这等心思只有杨北一个人明白,杨东只是觉得四弟的声音听着很是虚弱干哑,就像是他当初被折磨的那两天。
因为疼得厉害,一声声的惨叫终于让嗓子嘶哑,到后来几乎都喊不出声音了。
虽然不知道四弟为什么还活着,但杨东此刻心中只剩下了无尽的酸涩和心疼。
“四弟,你受苦了,是不是我连累了你?都是大兄的错,若不是我一时之间激动,把家里天地亩产8石的事情宣扬了出来,杨家也不会遭遇这等灾祸……四弟,我对不起你啊……”
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大兄还在怪罪自己,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才遭遇灾祸。
甚至看到他活着,连理由都不问,只心疼他受苦了!
杨北突然觉得眼睛开始变得酸涩,他嘶哑着嗓子,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快要溺水的人,只想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
“大兄,我本来在赵氏吃得饱穿得暖,每日不用辛苦劳作,只需要把主家交代的事情完成即可。
可是都怪大兄,你简直就是一个蠢货!还有你那个女儿,她更是个祸害,我们杨家全族,到最后都要死在你们父女手里面!
大兄,你这一辈子总是这么愚蠢,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永远只知道哭泣道歉,像个傻子!
现在我不会再这么忍受了,我要活下去,我要让自己出人头地!大兄,你不要怪我,只怪你太蠢,只怪你太不知道本分……”
杨北话说到这里,杨东已经泪流满面地看着自己这个四弟,他已经十多年没有见到自己这个四弟了。
唯一深刻的记忆,那还是那年大旱的时候,因为四弟妹流产大出血而死,四弟哭得双眼红肿,跪在四弟妹的坟前不吃不喝了整整三天。
那时候,杨东就知道自己四弟有多痛苦绝望,可是他也很绝望,因为都没吃的了,周边到处都在死人。
这样的日子一直都这样,他只知道忍受。
可是四弟仿佛受到了刺激,他之后直接把自己卖给了赵氏,从此做了别人的奴隶。
都好些年了,他的四弟已经不会在他面前痛哭流涕,而是用一种痛恨失望的目光看着他。
杨东感受到了一种悲怮的感觉。
那像是一种绵延不绝的痛苦,一刀一刀划进皮肤,刺入骨里,然后再毒哑你的嗓子,刺瞎你的眼睛,灌聋你的耳朵……
让你不看不听不说,好像这样就什么痛苦不满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行尸走肉。
“四弟,我知道你难受,你这些年是不是过得不好……”
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然而杨北已经带着人走了进来,他拿起一碗药直接灌倒在了杨东的嘴里面。
看着自己兄长瞪大眼睛,再看着自己兄长在自己面前倒下去。杨北看着自己粗糙泛黑的手指,他凄凄凉凉地笑了一声。
“结束吧,让一切都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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