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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是不能流血的,一旦流血了,他便不再是神。
杨秋让人再送来的一封信,其实并没有新的内容,而是和上次那封信的内容一模一样,原封不动。
但彼时彼刻,却不能恰如此时此刻了。
当时的刘宏还能愤怒,还能拖延时间谈判,还觉得自己有时间征召兵卒、准备粮草。
大不了再打一仗就是,他坚决不愿意承受这种羞辱。
可是这一次,北方全面进攻。
先是董卓和孙坚大军东西夹击围困,接着乌桓人和鲜卑人又南下,虽然这些人暂时还没有威胁到洛阳的安全。
但是那个恐怖的杨家军从壶关出发了,并且还一步步朝着洛阳的方向前进。
而太行八陉又被这些人控制在了手中,他们可以从很多个方向来出兵攻击洛阳。
更要命的是,就算刘宏放弃董卓和孙坚这群汉军的安危,只专注洛阳的安全,专心抵抗进攻而来的杨家军。
可是冀州那边的乌桓骑兵还有鲜卑骑兵怎么办?只要不管,人家也能一步步打到洛阳来。
而现在洛阳的汉军精锐也就不到一万人,洛阳的八大关隘只要有一方失守,那就是致命的危险。
想要安稳留在洛阳,那就必须要派重兵把守,确保洛阳城内的武器足够精锐,粮食足够兵卒吃饱。
可问题是,这几年汉朝各地叛乱四起,尤其是黄巾军和杨家军的造反,让朝廷直接元气大伤。
不仅失去了皇甫嵩、卢植这样的名将,还失去了大半的汉军精锐,而这几年武器粮食的消耗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刘宏虽然贪图享乐,但他可不是被大臣糊弄的傻子。
自己家还有多少余粮?多少精锐兵卒?多少武器?这件事情刘宏还是清楚的。
当然,他看到的肯定是账面数字,但问题是,账面数字上的粮草已经无法保证一年的开销了,这期间万一洛阳被围困,那不是等死吗?
毕竟实际情况是,账面上的数据至少要打折一半才代表真实粮草情况。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拿什么来反抗?
刘宏可不想成为亡国之君,被敌人俘虏或者杀死。
因此,他开始召集大臣加快和昭国和谈的事情,这是在官方层面上承认了昭国的存在。
并且还在暗示将河东郡北部的官员都撤走,也就是说默认要割让河东郡北部了。
这种割地求和的举动,当然是不可能瞒住的。
有懦弱的臣子们支持刘宏这一举动,自然也有刚烈的大臣反对这一割地求和的谈判方式,尤其是武将们。
当时这风声传出来之后,朱儁直接焦灼万分地跑到了皇宫里面求见天子。
如果是以前,刘宏其实觉得自己可以对大臣们挑挑拣拣,有人想要求见自己,他只会看心情,想见就见。
再加上他还猜得到朱儁来见自己的原因,肯定是不满和昭国的和谈,这种唠唠叨叨的大臣,以前的刘宏是绝对会避而不见的。
但是现在,刘宏也知道要笼络大臣了。
皇甫嵩、卢植、傅燮都已经战死了,朱儁作为一代名将,武将里面现在活着最有威望的人,尽管知道对方来见自己是要反驳他的决定。
但这个时候他也没资格挑挑拣拣了,甚至还得好好安抚对方,不能让武将一个个都和他离心。
因此,求见天子的朱儁很快来到了刘宏的面前。
朱儁神色急切,拱手道:“陛下,老臣听闻陛下要将河东郡北部的官员撤走?”
朱儁心中其实愤怒至极,甚至觉得刘宏做的这一个决定愚蠢透顶,简直就是苟且偷生的懦弱之举。
但作为一个臣子,那自然不能指着刘宏的鼻子大骂,甚至还必须委婉地询问,这是否是真的?
刘宏心中对此毫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对方找他是为了这件事情。
朝堂都快要吵翻了天,这几个月的时间,这些人一件实事儿都没干成。
反而让这杨家军联合了周边的胡人一同进攻,搞得汉军现在根本没办法多线作战。
而刘宏现在既不能痛骂汉军无能,也不能说自己因为怕死所以想要求和,于是他微微皱起眉头,一脸无奈地开口了。
“卿家,我汉军有三万大军被困在了凉州,如今东西夹击,若是再不给予粮食支援,大军将会彻底全军覆没,到时候我汉廷精锐全失,朕也是没有办法啊。
身为天子,若是不能护住自己的子民,朕有何脸面坐在这个位置上?如今撤走河东郡北部的官员,朕知道卿家不满,可是难道要放弃凉州的几万汉军吗?
朕知道,做出这种决定会让诸多人不满,可是他们哪里理解朕的苦心,朕宁愿忍辱偷生,被天下人不理解,也要保住我汉室子民。
那杨家军承诺,只要得到河东郡北部,我汉军就有一线生机。
卿家,昔日有勾践卧薪尝胆,朕可以忍一时之辱,只待日后卿家诛灭反贼,还我河山!”
刘宏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他这个天子已经承受了天大的委屈,为了子民的性命,宁愿割让土地,承受骂名,忍受着全世界的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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