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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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节（第1页）

&esp;&esp;荣蓁不解地看着她，只听她道：“今日在云霓居外遇刺，救我的人，是颜家舅舅身边的少女，她的容貌像极了母亲。也是她一路护送我回来，回府之后我才知道衣衫上沾了血，我没有受伤，母亲，那是她的。”

&esp;&esp;璇儿这番没头没尾的话，荣蓁却听懂了，她神色一震，却难以置信，“你是说……”

&esp;&esp;璇儿也明白过来，母亲一直都知道那少女的存在，“是，她受了伤，我不知道她伤得重不重。”

&esp;&esp;璇儿看着荣蓁，荣蓁扶着她到榻上躺下，不发一言，慢慢走了出去。

&esp;&esp;璇儿心情复杂，若是不说出口，她会一直难安，可说出口，便是背弃了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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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颜佑安白日不在云霓居，自然不知此间发生的事，他回来时听下人说澜儿已经歇下，便未再唤她一起用膳，回了房去。

&esp;&esp;雅间中，慕容澜坐在桌边，门外轻叩一声，只听人道：“少主，真的不必请郎中了吗？”

&esp;&esp;慕容澜轻蹙眉心，“我过说了，并无大碍。也不必麻烦。”

&esp;&esp;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慕容澜看着眼前的创药与细布，她慢慢解开衣衫，将左肩露出，轻轻一动便扯痛了伤口，她被几名黑衣人包围之时，一时不慎，中了暗器，她不想惊动旁人，以免让颜佑安知情，跟着担心。

&esp;&esp;可肩上的伤口实在不易上药，她心下厌憎，门又被人叩响，慕容澜压住烦闷，开口道：“不是说了，不必麻烦。”

&esp;&esp;她话音一落，门便被轻轻推开，她回过头去，眉心还未舒展，便怔在原地。

&esp;&esp;慕容澜倏地回过头去，不去听脚步声慢慢靠近，荣蓁在她身后停了下来，看着她肩上的伤，心口抽痛，想伸手触碰，又停在那里。

&esp;&esp;慕容澜手指紧握，只见荣蓁从她身旁取过创药，一只手按在她的伤口近旁，“会有些痛，你若是忍不住，便捏住我的手臂。”

&esp;&esp;她们都未问起对方的身份，甚至无需确认，便已在不言之中。慕容澜一动不动，由着荣蓁为她拔出暗器，又替她敷好伤药，认真仔细地包扎着。

&esp;&esp;做完这一切，荣蓁替她将衣衫轻轻拉上，“这几日不要碰水，若是不方便，我会过来照顾你，替你换药。”

&esp;&esp;荣蓁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慕容澜如何听不出来，她的眼前又浮现今日之景，将人送回府还不够，马车一直停留在街角，不知等待着什么，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何会这样做。直到看见荣蓁穿着官服，急匆匆从马车中下来，奔至府中。

&esp;&esp;慕容澜坐在马车中，放下车帘，荣璇在云霓居外，她从第一日便察觉，今日遭遇刺客，她也毫不犹豫相救。

&esp;&esp;慕容澜看向肩头，那里的伤口还在痛着，可她是那样紧张荣璇，只听见荣璇受伤，便忙不迭奔回府中，留在这儿，又在期翼什么？

&esp;&esp;慕容澜站起身来，声音冷淡，“多谢荣大人为我疗伤，只是大人事忙，便不必奔波了，慕容澜承受不起。”

&esp;&esp;荣蓁眼眶微酸，她看着眼前的少女，上次离别时趴伏在她怀中，如今身量已到她鬓边，时光悄然而逝，颜佑安曾说过，澜儿早慧，有些事或许已经明白。荣蓁这一生对不起许多人，或是造化弄人，命运无常，可唯独对自己的女儿，却是她自己割舍下这份亲情。

&esp;&esp;荣蓁不奢望她能接纳自己，甚至无法替璇儿谢她相救，血脉相连，本无亲疏远近，若多言谢字，反倒会伤着她，荣蓁只是道：“澜儿，你早些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

&esp;&esp;慕容澜的眼神毫无波动，荣蓁望了她一眼，慢慢走了出去，直到门轻轻合上，慕容澜转头望向门边。

&esp;&esp;荣蓁亦未离去，她靠在门外，仰起头，无力之感再次涌出。

&esp;&esp;帝卿府中，晚膳已经热过两次，姬恒问道：“大人去了何处都不知吗？”

&esp;&esp;他话音刚落，荣蓁便走了进来，姬恒起身，刚要张口询问，却见她有些失魂落魄。

&esp;&esp;许是怕姬恒担心，荣蓁挤出一抹笑来，“我有些累了，先去沐浴解乏，你先用膳吧。”说完便去了偏殿。

&esp;&esp;荣蓁靠在汤池边，水汽氤氲，她的手轻轻揩过眼角，分不清是泪还是水珠。她看向自己的手臂，已过而立之年，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年轻，当年的爱恨也成为往事，可她错了，她辜负了慕容霄，亏待了她的女儿，如今澜儿受了伤，她都不能像待璇儿一般光明正大，她如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依旧留有憾事。

&esp;&esp;生恨

&esp;&esp;荣蓁次日未去上朝，让人告了假，她鲜少有这样的时候，或许又会引起朝中人的猜疑。她本要出门去，府中侍人说璇儿想见她，她径直去了偏院，璇儿正坐在窗边愣神，直到荣蓁走近才发觉。

&esp;&esp;“母亲。”璇儿唤了一声，站起身来，荣蓁柔声道：“即便伤得轻些，也要好好养几日。若是闷了，不如让言齐来陪陪你。”

&esp;&esp;璇儿拉住荣蓁的手，“母亲可是去看过她了？”

&esp;&esp;荣蓁知道她问的是谁，没打算遮掩，“我当年在官场中一时不慎，面临祸事，与你父亲和离。流放房州时，与澜儿的父亲慕容霄重逢，渐生情愫，再后来，命运弄人，你降生之后，我与你父亲复婚，那时我并不知澜儿的父亲已经有了身孕。前些年因公务再去江南时，才知晓了一切。”

&esp;&esp;璇儿道：“那父亲知道吗？”

&esp;&esp;荣蓁摇了摇头，“错在我身，进退维谷，那时我决定瞒着他，这样，或许会少一个人难过。可我也没有想过能瞒他一辈子，我会找时间同他说明一切。”

&esp;&esp;璇儿同情慕容澜父子的遭遇，可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母亲，澜儿既与我是姐妹，又是救了我命的恩人，若只是后者，如何酬谢都不为过。若真的要将真相告知，别让父亲伤心好吗？就当孩儿求您。”

&esp;&esp;璇儿说完垂下了头，“我知道这个要求会让您为难，那日澜儿不顾危险救下我，我不应该如此自私。”

&esp;&esp;荣蓁坐到她身旁，道：“母亲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人生在世，总有太多身不由己。将来你长大了，或许会明白。这些年，我亏欠澜儿太多。我知道你的喜好，照顾着你的饮食起居，陪着你读书习字。知道璨儿天性烂漫，不喜拘束，从不于课业上苛求他。可我却不知道澜儿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不曾为她贺过一次生辰。”荣蓁说到此处，喉中像是被堵住，“即便是这次与佑安重逢，我都没有刻意打听过澜儿的事。”

&esp;&esp;璇儿心生愧疚，她得到了母亲这么多年的爱护，可慕容澜却什么都没有，她甚至害怕慕容澜的存在，会让她失去所拥有的安乐祥和。璇儿握紧荣蓁的手，“母亲，听说他们这一两日便要离开都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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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荣蓁从帝卿府走出，坐上马车，去往云霓居，路上经过四饴斋时，她让马车停了下来，这江南的点心铺子如今竟也开到了都城，荣蓁步下马车。

&esp;&esp;等到了云霓居，却听掌柜说颜佑安刚走有一盏茶的功夫。荣蓁一时怔住，“你们少主呢？”

&esp;&esp;掌柜忙道：“本是打算明日启程，是少主的主意，今日便要走。”

&esp;&esp;荣蓁再未犹豫，快步走出，将马车中的东西取出，而后抢过侍从的马，握紧缰绳纵马离开，直奔城外，侍从连忙跟随过去。

&esp;&esp;荣蓁纵马疾驰，终于在城外追赶上了颜佑安，他从一辆马车中步下，瞧见荣蓁额上满是汗珠，从袖中将绢帕递给她，往另一辆马车中看了一眼，对荣蓁有些歉然，“今日不告而别实在不妥，让你担心了，我原本吩咐掌柜的，等我们走了以后，让她去帝卿府送个消息。”

&esp;&esp;荣蓁看向颜佑安，“都城并不太平，你们回了江南也好。”她看向马车，“我去看看澜儿。”

&esp;&esp;荣蓁走到马车旁，将车帘掀开，澜儿望着她，看她将手中提着的点心放在车厢中，又从袖中取出一瓶创药，“这是宫中常用的创药，疗伤之外，亦可祛除疤痕。还有这些点心，我不知你喜欢什么，便都买了一些。”

&esp;&esp;慕容澜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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