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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大江高傲地举起空碗,文莉君赶快用双手捧过,垂头丧气地回到厨房添饭,顺便给女儿递过一个纸包。
袁锦悦疑惑地打开,里面藏着一块鸭肉、一片香肠。
“丫丫饿了吧,快吃了垫垫底。”文莉君做贼心虚,赶快离开了。
小姑娘捧着两小块肉,望着来回伺候两桌人吃饭,被长辈们不断贬低攻击的母亲。她的头发乱了,步伐不再轻快,机械地答应着各种要求。
从回家到现在,母亲没有来得及喝上一口水,还始终惦记着女儿在厨房饿着肚子。
一瞬间,袁锦悦的泪水盈满眼眶。
泪光中,母亲美丽温柔的脸,和她死前的面容交替出现。
中秋的圆月从窗棂照射进来,照亮了怀里的小兔子:“袁锦悦,如果你能改变母亲的命运,你愿意重生吗?”
二十多年的遗憾和不甘化作泪珠点点落下,消失在水泥地上。小兔子散发着淡黄色的荧光,漂浮在空中。炉膛里的火星爆炸开来,溅出点点红光,照亮了逼仄的厨房,点亮了袁锦悦的眼睛。
“我愿意。”袁锦悦抹了一把脸,擦干泪水!
“好!”小兔子亲吻着袁锦悦的额头。“把握好这次机会,祝你成功。”
三十多岁功成名就的袁总监在这一刻褪去所有荣耀和光环,变回那个曾经躲在母亲身后的五岁小女孩。小兔子随风消散,不见了。
肉已经凉了,袁锦悦把两块肉重新包起来,放进衣兜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既然重生了,就要用现代思维重新评估周围的人和环境,利用一切资源,为母女俩的生存争取最大利益,查找母亲死亡的真相。
院子里人虽然多,实际上住在这个袁家院子的是五口人,爷爷袁大山是典型的农村封建大家长,房子在他名下,全家人都得听他的,不然就得滚出家门。
奶奶田秀芬生了两儿一女,为了讨公婆欢心,留下儿子,送养了女儿,是个忍辱负重的狠角色。千年媳妇熬成婆后,自然要拿捏自家媳妇享清福。她掌管了家里的财政大权和家务分配,把脏活累活都丢给文莉君母女。
父亲袁鹏是袁大山的长子,深受父母影响。十年前他成为缫丝厂的锅炉工,算是当地的高工资。但改革开放后,文莉君收入逐渐超过了他,这让他既自卑又敏感。
母亲文莉君是外公的遗腹子,早年家里穷,她被当成负担。等她出落得美丽又手巧,哥嫂收了高额彩礼和不少大件,把她卖给袁家。从此,袁家就用这事儿打压文莉君,让她上交了所有收入。母亲不仅没有生气,还觉得当媳妇就该如此,是个典型的傻白甜。
“我”现在5岁半,在缫丝厂幼儿园读书,因为营养不良,身材瘦弱,在袁家地位最低,常被欺负,全靠母亲护着才得以生存。
分析完这一切,袁锦悦看了看自己还没有鸡蛋大的小拳拳,只觉得透心凉。
三比二,对方人多且势众,这场生存权益的战争,不好打!
圆圆的月亮爬上树梢,中秋家宴结束了。袁富、袁贵搀扶着喝得醉醺醺的袁大江,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离去了。袁鲲留下来和袁大山、袁鹏继续闲话。
袁锦悦早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蜷缩在小板凳上。
文莉君心疼地给她擦干净煤灰灰的小脸和小手,拉着她坐上厨房的小饭桌。悄悄问她:“饿了吧,干嘛不垫垫?”
袁锦悦摇了摇头,母亲忙得水都没喝,自己肯定舍不得先吃。
田秀芬在残羹剩菜中挑挑拣拣,鸭子还剩下半个鸭脚、一个鸭屁股和看不出来的边角骨头。红烧肉里只剩红萝卜和配菜大葱。剩下的半块月饼切两半,凑了一小蝶放在两母女面前。
香肠腊肉还有一些,但是这两样不容易变质,田秀芬锁进了碗柜。
“这烧肉汤汁很下饭,我倒米饭上吧。”奶奶似乎十分贴,把残汤剩饭搅和了一下。
忙活了几个小时,母女俩只有一碗汤汁泡饭,菜碟里全是别人吃剩下的边角料,还真是老袁家的传统神操作。
以前的袁锦悦只要有饭吃就可以了,甚至会觉得今天的肉汤算是一种节日幸运。
可重生的袁锦悦忍不了,她知道这是赤裸裸的歧视和虐待。眼看着傻白甜妈妈伸手接过饭碗,她站起来直视田秀芬,奶声却不奶气地说:“奶奶,我饿了,我要吃肉。”
“这不有肉吗?”田秀芬用筷子扒拉着碟子里的鸭脚和鸭屁股。
“碗柜里腊肉香肠还剩了不少,给我吃吧!”袁锦悦眼瞅着田秀芬的笑容凝结在嘴角。
文莉君吓得赶快拉住闺女,想让她坐下,可袁锦悦涨红了小脸,挺直了腰板,就是不退缩。
“你一个小孩子,吃那么多咸肉干嘛?咸的吃多了口渴,晚上一个劲儿想喝水,水喝多了会尿床。”田秀芬用话糊弄吓唬小孩儿。
“小孩子生长需要蛋白质,我妈妈忙活了一晚上,也不能吃这点残汤泡饭。”袁锦悦可不接受忽悠。
田秀芬皱起眉头:“你懂什么,你妈准备怀老二,要吃得清淡些。什么蛋白质,听都没有听说过。谁教你的?”
“老师教我的,最好的营养物质就是蛋白质,简称肉类。老师还说了,一家人应该平等相待。简单点说就是你们吃什么,我们吃什么。
可明明家里有肉,连客人都能吃,为什么不给我们吃?”袁锦悦扬起小脸望着田秀芬,用孩童天真的语气刺穿谎言。
“你一个小娃儿凭什么吃家里的肉?有也不是你吃的!”田秀芬的权威被挑战,气愤地举起了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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