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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份收入,当然做什么都可以,合作社已经很好了,你还能在家里接活儿。但如果这份工作是你喜欢的,而且有良好的发展前途,就可以当成你的事业。事业,是可以终身从事的工作,需要不断地学习精进。”
对上一世的袁锦悦来说,她摆过摊、下过厂,最后还是觉得做销售有意思。她是真心实意把销售工作当作自己的事业来完成的,所以才会创下辉煌的业绩。
文莉君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言论:“工作和事业不一样?丫丫,这也是你老师教你的吗?”
“嗯!算是吧!”袁锦悦只有把白老师又拿来当挡箭牌。
“我们白老师就是把幼儿教育当成事业来做的。我经常看见她用一个小本本记录我们的变化,寻找儿童成长的规律。所以,她和别的老师不一样,她干得特别入迷,将来一定会当上园长的。妈妈,你喜欢刺绣吗?你想成为蜀绣大师吗?除了刺绣,你还想做别的工作吗?”
文莉君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年幼时,她做过农活,长大后,她做过各种杂工,只有刺绣是她最喜欢的,当她第一次摸到绣花针的时候就发现了。
沉浸在刺绣的世界里,她会忘了自己是个没人想要的遗腹子,母亲的拖油瓶。她会忘记公婆、丈夫、家务、孩子,忘记自己是个没有儿子的失败女性。
当手下诞生出精美的图案时,她觉得自己是个真正有用的人了。
看到母亲静静地思考,袁锦悦及时闭上了小嘴巴。牵着妈妈的手,慢慢行走在金秋的道路上。她的妈妈聪明能干,只是在人与人相处上过于遵从封建传统这一套了。
文莉君其实已经明了母女俩的困境,见证了女儿强硬对抗取得的战果,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可她需要下定决心,重新开始。
一个人要打破自己几十年的固有思维和行为习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回到家,水缸里的水还有一半。袁锦悦轻蔑一笑,没有文莉君,这家人不还是要过日子!
“妈,我去把家里衣服洗了吧!”文莉君穿回了做家务的旧外套,端着装脏衣服的木盆。
村里人家还没户户通自来水,公共水站建在村子四个角,旁边是公共厕所。村里人洗衣服上厕所挑水全部都得到外面去。
田秀芬翻着白眼:“还是别了吧,我可不敢劳您大驾,一会儿又去给大队长告状说我们虐待你。”
文莉君不擅长争辩,只温温柔柔地说:“我反正要给自己和孩子洗的,爸妈如果有脏衣服就一块儿洗。”
“不用了!”田秀芬转身回了房间。“昨天做饭太累了,我今天身体不舒服,不想做饭了。老头子你不用管,老大说工厂要加班,你们娘俩自己看着办!”
这是罢工了?这家人还真是一点亏也不能吃呢!袁锦悦忍不住吐槽。
“那我们今天吃什么?”文莉君弱弱地问。
“昨天剩菜都被你们吃光了,你说今天能吃什么。厨房在那边,自己想办法!”田秀芬砰一声关上了门。
反正袁大山和袁鹏都不在,她才懒得做饭。做的饭菜不好,小丫头要闹腾,老头子要说她抠门。既然两边都不是人,她干嘛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文莉君只有端着脏衣服盆先进了厨房。
母女俩翻找了一遍,碗柜又锁上了,摆在外面的只有白米、挂面,连卷心菜都没有。找田秀芬开碗柜,等于自找麻烦,又得吵一架。
“我不想吃盐水挂面。”袁锦悦拉着亲妈楚楚可怜的垂泪,让文莉君的愧疚感汩汩冒着。
她摸了摸口袋,只有三毛钱和饭菜票:“我们去洗衣服,回来在路边摊看看,能不能买到点便宜的蔬菜。实在不行,我们煮面条加酱油,不放盐。”
盐和酱油差别很大吗?袁锦悦撅着个小嘴,跟着文莉君去自来水站旁洗衣服。遇见了来挑水的周婶,她心中一动。
“周婆婆!”袁锦悦嘴巴可甜。“昨天谢谢周婆婆帮我要到了腊肉吃,今天婆婆需不需要帮忙呀?”
“丫丫好乖呀,你还小提不动水呢!”周婶笑着把铁桶装满,放在她面前。“我们大人都需要用扁担挑,担子可沉了。”
“那我帮你接水。”袁锦悦高高兴兴地把另一个空桶举起了,跌跌撞撞地放在水龙头下面,打开了水。
虽然这个忙帮得可有可无,但周婶很喜欢她这份心意:“丫丫真能干啊,你妈妈真有福气。”
文莉君羞涩地笑着点点头,为女儿得到夸奖高兴。
“你奶奶今天给你做什么好吃的呀?”周婶挑起两桶水往回走,想着昨天才教育了田秀芬,今天怎么也应该给孩子一点补偿。
跟着走的袁锦悦就等着她问这话呢!
只见她小大人一样幽怨地叹气:“哎!奶奶生病了,她今天不做饭。厨房里只有白米和面条,什么菜都没有。而且,而且……”
“而且怎么了?”周婶把水挑回肉铺门口,她的媳妇伸手接了水桶扁担去灌水缸,然后换她去挑水。
别家婆媳都是换着去挑水,只有母亲常年一个人累,袁锦悦心里非常不舒服,说话声也奶凶奶凶的:“爷奶拿走了妈妈的全部收入,所以她没有钱,买不了菜。”
“什么?”周婶的媳妇吴继珍停下了脚步,周婶也愣住了。
周婶用眼神指挥吴继珍离开,转头用慈爱的眼神看着小姑娘:“那你妈妈怎么说?”
“妈妈说待会儿去看看路边摊有没有打瓜菜,不知道一角钱能买到什么好吃的东西呢?”小姑娘咬着手指头,真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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