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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今天必须让你们知道家里谁说了算。”袁鹏一用力,把文莉君推开了。
地上满是药水和破瓷片,文莉君一个踉跄退后两步踩滑了,摔倒在地。她的腿脚手掌瞬间被锋利的瓷片割伤,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地面。
“妈妈!”袁锦悦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尖叫,疯了一般抓住袁鹏的胳膊,以牙为武器,狠狠咬了下去。多年来的仇恨全部化作力量灌注到牙齿中,皮肤被咬破,鲜血渗了出来。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充满了复仇的快意。
嘶……袁鹏吃痛,猛地甩开手,袁锦悦重重摔在地上。
她狼狈地爬起来,扑过去护住母亲,大声喊道:“不准欺负妈妈,不准欺负妈妈!除非你们弄死我!否则谁靠近她,我咬死谁!”
小丫头眼神凶狠,满面血泪,头发竖了起来,嘶吼带着哭腔,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幼虎,露出了稚嫩却锋利的爪牙。像是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撕咬喉咙。
从三天前的畏畏缩缩,到两天前的嘴刁狡猾,到现在的孤绝狠辣!
在场的三个成年人,都被袁锦悦的巨大变化惊呆了,一时之间,厨房里安静无比,只能听到文莉君伤口流血的滴答声。
文莉君瘫坐在满是碎瓷片和药水的地上,袁锦悦和袁鹏母子相对而立,怒目而视。
袁鹏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珠,手臂上青筋鼓起,几个血点子异常刺目,比碗大的拳头紧紧攥起。
袁锦悦面露凶光,捏着小拳头耸着肩膀,挡在母亲面前寸步不让。嘴巴里念叨着:“谁敢欺负妈妈!”
“这日子没法过了,赔钱货!”田秀芬双手叉腰,边骂边跺脚,地上的药水溅起,弄脏了她的裤腿。
眼看着争斗即将展开,文莉君顾不得自己的伤,赶快抱住了面前的女儿。
“丫丫别怕!妈妈没事儿,爸爸没有打妈妈,是妈妈自己不小心踩滑了。对吧,阿鹏,你没想打我,就是没控制住挥了一下手。
奶奶也不是真的要爸爸打你,妈妈打碎的这些都是家里的贵重物品,打坏了要重新买,很贵的。大家只是吓唬你的,丫丫乖!妈妈在,妈妈保护你,丫丫别怕!”
袁锦悦就算是在母亲怀里,仍然没有放松警惕:“大队长说了,法律规定不能虐待妇女儿童。只要你动手,就是虐待,我可要喊了。到时候批评教育都是轻的,弄不好要关进去。”
袁鹏再次伸手去抓袁锦悦,嘴里喊着:“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文莉君抱着孩子后退,泪如雨下:“妈,阿鹏,东西都是我打坏的,我赔,你们别怪孩子,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妈妈,怎么能怪你?”袁锦悦可不愿意让母亲帮她背锅。
“别说了!”文莉君摇摇头在女儿耳畔轻声说:“今天确实是丫丫不讲道理,进门就砸东西,有什么事不能先和妈妈商量吗?”
是了,刚才被药味和记忆冲昏了头脑,一时之间只想着把威胁母亲的东西砸个稀巴烂,根本没想过这么大的动静会引来怎样的纷争。
文莉君故意放大声音对田秀芬和袁鹏说:“刚才都是误会!孩子回来看到我在喝药,很好奇想看看。我在给她介绍的时候不小心手滑了,把碗摔碎了。不关孩子的事儿。”
“哦?那灶头上的罐子和桌上的药盆呢?也是不小心?”田秀芬才不相信这样的说辞。“这是柳神医开的药啊!很贵的。”
“刚才,刚才有个大老鼠窜过去了,我们母女俩打老鼠来着。”文莉君编得很勉强。
袁锦悦内心叹气,刚才都怪她一时冲动,所以现在只能配合母亲的话:“呜呜呜,老鼠太大了,咬丫丫的脚趾头。妈妈和我打老鼠,打翻碗,爸爸凶妈妈,我以为爸爸要打我、打妈妈。哇哇哇哇……”
“就是这样的!阿鹏,孩子还小,她理解不了,别怪她。妈,东西我会赔的,清洁我会打扫的,药我重新煮。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孩子一般见识。”文莉君低声下气地求饶。
“哼!”田秀芬气不打一处来,这孙女可太邪性了,有空得找廖神婆来看看。
“你说的,你收拾,东西你买!你们的孩子,你们自己管!”田秀芬一跺脚回房间去了。文莉君把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再闹腾把她逼急了就不好了,还指着她生个孙子呢。
“阿鹏,你是当爸爸的,别吓着孩子,她是小姑娘。她不乖,你告诉我,我来教,好不好?”文莉君苦苦哀求着。
这番低姿态,袁鹏的心理平衡了一点:“行,你们说打翻药碗是意外,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她居然敢咬我,我今天就算不打她,也必须惩罚点儿别的。找个地方把她关起来,让她好好反省。她自己闯了祸,还动不动就闹着要告诉大队长,什么意思?她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爹。”
爹,你还知道你是我爹?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们下狠手,一点也没轻过!袁锦悦只想送他几个白眼。
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文莉君没提意见,她把袁锦悦抱到了卧室,故作严厉地高声教育着:“丫丫,今天下午你就在房间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上厕所就用痰盂。一定要想清楚,错了没有,错在哪里,以后应该怎么办。妈妈先去一趟卫生院。”
理智回到大脑,袁锦悦看着母亲手上的伤口不由自责不已:“妈妈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你快去医院看看吧!”
文莉君身上披了一件外套遮挡,拿起钱包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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