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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娟给三人找了个相邻又靠窗的好位置摆放绣架:“我们又能在一起了。到时候莉君多教教我哦!”
“就你投机取巧,自己多研究研究针法不好吗?”刘卉戳着她的额头。
张娟捂着额头:“人家莉君又不介意帮我进步。”
文莉君坐在椅子上,前后是伙伴,右边是通道,左边是窗户。不用抬头,就能看见蜀绣厂的大门和楼下的花圃与停车场。一车车肤色各异的外国人,来来往往。
周末前下班早一点,文莉君买了新鲜的苹果去看望曹云。
煤炭厂两层的宿舍楼红砖裸露,巷道里堆满了各家各户的杂物。从一侧的楼梯上楼来,路过公共厕所,油腻的公共厨房旁边就是袁鲲的家。
曹云怀孕后没有去社区小组帮忙糊纸盒,日常在家做点信封的粘贴工作,看见文莉君来访十分意外。
屋子只有一个房间,空间逼仄。床和餐桌靠在一起,书桌和衣柜挨在一起。文莉君跨过信封扎,勉强坐在了餐桌边。
寒暄两句、放下水果。文莉君没敢说柳神医的药是假的,只隐晦地提醒:“曹云妹子,虽然神医医术高明,可是药三分毒,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快六个月了吧,怀孕期间的吃喝要慎重些才好。”
曹云已被田秀芬、袁鲲反复洗脑,只要生了儿子,能搬回袁家的大屋去住。她可受够煤炭厂的宿舍了,屋里屋外总有一层洗不净的煤灰,公共厨房的味道每天都会飘进屋子里。
所以她抄着手冷笑:“大嫂,你觉得药不好,我觉得挺好。我这几天吃得好睡得香,身体棒着呢!肚子里的儿子活泼得很,每天都要活动手脚。我还等着过几天和妈一起再去看看神医,让他帮我好好调理,务必生出儿子来。”
“我们不能只听一个医生的意见,蓉城的中医附院有很多老名医。”文莉君只差没说跟我去见见冯主任了。
“要去你自己去!”曹云坐在窗下开始糊信封,“反正都是药,吃谁的不一样?谁让我生儿子,我就听谁的。”
劝说半天没用,文莉君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注意安全。”说完就起身去接女儿放学了。
“我身子沉,就不送了。”曹云连头都没回。在她看来,文莉君一定是嫉妒她,不想让她生儿子搬回去抢房子。
袁锦悦听说后,只能安慰文莉君:“妈妈,你已经尽力了。她不相信也没办法。可能体质不一样,结果不一样吧!”
“冯主任说了,怀在肚子里的孩子是不可能改变性别的,我真担心她吃错了药,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身体不好。”
文莉君牵着女儿的小手,慢慢往家的方向走去。“妈妈怀着你的时候,就感冒过一次,都不敢吃药,硬抗过去的,就怕你到时候多长一点或者少长一点什么。”
“那我们早一点找到生男生女的证据给她看不就好了吗?”袁锦悦牵着母亲的手走到了锅盔店,要了一个红糖锅盔。
“街口余老叔家的《大众医学》杂志我已经翻完了,只到85年的,没看见明确写了基因决定男女性别的专业文章,只在一些类似文章里提到一点。我想去大一点的图书馆查阅。”
“图书馆吗?”文莉君咬了一口红糖锅盔,差点被烫到舌头。“蓉城只有一间市图书馆,我还不知道在哪里。”
“是市中心的图书馆吗?我知道,里面的书籍很齐全。”上一世袁锦悦周末不想回家面对一大家子糟心人,很多时候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大量的阅读也奠定了她后来成功自考的基础。
“你知道就太好了,是白老师告诉你的吗?明天是周日,我们上午就去吧。”查资料这事儿越快越好。
结果周日早晨,曹云主动上门说药吃完了,要让神医开第二阶段的药。
媳妇生孙子积极,田秀芬当然高兴了。她带着两个媳妇又去了柳神医的院子。
还是这个竹林小院,依然排着长队,学徒们高傲冷漠,忙忙碌碌。老神医依然笑口常开,精神矍铄。
文莉君想起她偷听到的话,对这个地方这群人已然没有了任何崇拜。连抱着儿子进门来感谢老神医的女人,文莉君都怀疑是不是托儿。
柳神医给两个人装模作样诊断了一番,全是夸赞身体逐渐康复,底子打好的话。然后新开了两张单子,文莉君还是以调养为主,曹云正式进入转性别的阶段。
配药抓药交钱,一套流程下来,田秀芬又损失了18块钱。
离开神医的小院,田秀芬亲自上门帮曹云熬药,顺带送吃送喝打扫卫生。
文莉君独自回家的路上,找了个机会拆开药包,看见了熟悉的黄色粗颗粒,又是雄黄。她找了个僻静的垃圾堆,把药全扔了。
趁袁大山和袁鹏外出走亲戚,文莉君拿出藏着的三包冯医生开的药,摆在厨房熬煮着。这三服药吃完,她必须再去一次附属医院开药。可这么偷偷摸摸地换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上午已经耽搁了,中午一过,母女俩带着笔记本坐着公交车前往市图书馆。
图书馆大楼高大简约,是60年代的苏联风格建筑。五层的阅览室坐满了人,大家或在书架查找浏览、或在旧书桌前阅读。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让整个阅览室笼罩上一层金光。
袁锦悦轻车熟路地带着母亲走过书架,在三楼找到各种医学书籍杂志的展架,两个人捡起书籍,开始了查阅。
田秀芬帮曹云做完午饭下楼时,曹云欲言又止,最后说了句:“谢谢妈,你放心,我是不会背叛我们袁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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