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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凝聚心神,消化着瘸叔留下的信息。“顺着矿脉走”……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望向地面和墙壁。果然,在幽暗的磷光下,能看到一些极其细微的、闪烁着黯淡金属光泽的……矿石脉络,如同血管般在金属墙壁和岩石地面中若隐若现,指向甬道深处!
“嗬……”他出一声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息。求生的欲望再次压倒了剧痛和疲惫。他不再试图挪动那沉重的“刀鞘下肢”,反而……用仅存的、扭曲的左手骨爪,死死抠住地面上凸起的岩石棱角或金属接缝的凹陷……如同最原始的攀岩者,拖着沉重的刀鞘身躯……沿着矿脉延伸的方向……一点一点……向前……爬行!
每一次拖动,都伴随着腰椎处撕裂灵魂般的剧痛和刀鞘摩擦地面的刺耳“沙沙”声!暗银色的血液不断从各处伤口渗出,在身后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污之路!度慢得令人绝望,但他……没有停下!
时间在幽暗死寂的甬道中失去了意义。只有沉重的喘息、刺耳的摩擦声、以及心口刀鞘那缓慢而贪婪的吮吸感,伴随着他艰难的前行。
不知爬行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只有一刻。
前方的甬道似乎……变得宽阔了一些?两侧墙壁的惨绿磷石也略微密集了一些。空气依旧污浊,但那股尘土和锈蚀的味道中,似乎……多了一丝……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一种……仿佛无数人低语、哀嚎、最终沉寂后残留的……绝望怨念?
同时,他敏锐地感觉到,身下和墙壁中那些黯淡的矿石脉络……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活跃?隐隐散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带着同源吸引意味的……能量波动?这波动,似乎……与他心口刀鞘中封印的虺骨刃……以及刀鞘本身……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就在这时——
嚓…嚓…嚓…
那令人头皮麻的摩擦声……再次……从前方……更加深邃的黑暗中……幽幽传来!
不止一处!
左侧……右侧……甚至……头顶?!
陈七童的心猛地揪紧!他停下爬行,布满血污和汗水的脸(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脸)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警惕地倾听着。
嚓…嚓…嚓…
咕噜…咕噜…
嘶嘶…
不同的声音!带着同样的冰冷、饥饿与毁灭气息!正在从不同的方向……缓缓靠近!如同一个无形的包围圈,正在……悄然合拢!
更多的石髓活尸!它们被血腥味和刚才的爆炸声……吸引过来了!
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铁手,扼住了他的咽喉。重伤至此,左臂报废,拖着沉重的刀鞘,面对数头甚至更多的石髓活尸……绝无生路!
“呃……”他喉咙里滚动着压抑不住的绝望嘶声。左手骨爪下意识地……死死攥紧了胸前那柄冰冷、布满裂痕的刀鞘!
鞘身冰冷坚硬,毫无回应。鞘中的虺骨刃依旧沉寂。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哪怕引爆体内最后一点能量同归于尽之时——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清晰引导和……警告意味的……悸动,如同冰冷的丝线,猛地……从刀鞘深处……顺着腰椎的连接……传递而来!
这悸动并非源自虺骨刃,而是……来自那濒临破碎的刀鞘本身!来自那道黯淡的暗金真名纹路!
悸动指向……他身侧不远处……甬道墙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那凹陷被厚厚的黑色油污和灰尘覆盖,若非刀鞘的指引,根本无法现!
同时,悸动传递出一个极其模糊、却清晰的意念“…藏…敛息…”
藏?陈七童瞬间明白了刀鞘的意图!它并非战斗之器,而是封印与守护之鞘!它在指引他躲避!
生的希望再次点燃!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拖着沉重的刀鞘身躯,如同垂死的蠕虫,朝着那个墙壁的凹陷……亡命地……翻滚、爬去!
动作狼狈而迅(相对而言),牵动着全身伤口剧痛!暗银色血液飞溅!
就在他险之又险地滚入那个仅能勉强容纳他半个身体的狭窄凹陷、并用一些散落的碎石和金属碎片勉强遮挡住头部的瞬间——
嚓!嚓!嚓!
数道扭曲的、流淌着惨绿石髓的灰白身影……如同从黑暗中渗出的脓液……缓缓地……蠕动着……出现在了他刚才爬行的甬道之中!
三头!比之前那头更加高大!形态更加扭曲!其中一头甚至像是由两具石髓活尸强行融合而成,拥有四条不断蠕动、滴落石髓的肢体!它们空洞的“眼窝”中燃烧着更加旺盛的惨绿磷火,散着浓烈的饥饿与毁灭气息!
它们缓缓地蠕动着,旋转的碎石口器开合,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们似乎在搜寻……搜寻刚才的血腥味来源和那个“猎物”的踪迹。
陈七童蜷缩在狭窄、冰冷的凹陷中,身体紧贴着污秽的墙壁,屏住呼吸(虽然那呼吸已经微弱得如同游丝)。他将所有的意志都用于收敛气息,压制心跳(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心跳),甚至……试图通过刀鞘的连接,去模拟周围岩石和金属那冰冷的惰性!
刀鞘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努力。鞘身那黯淡的暗金真名纹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混合了封印之力和葬海虺洪荒本源的……隐匿波动,如同薄纱般……悄然覆盖了陈七童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融入了冰冷的墙壁,化为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那几头石髓活尸在附近缓慢地蠕动着,旋转的口器不断开合,惨绿的磷火扫过狭窄的甬道。它们似乎失去了目标,显得有些焦躁。其中一头甚至用一条流淌着石髓的肢体,扒拉了一下陈七童用来遮挡的碎石,碎石滚落,出轻微的声响。
陈七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左手扭曲的骨爪下意识地死死抠住了刀鞘粗糙的表面!
然而,那石髓活尸只是停顿了一下,惨绿的磷火在陈七童藏身的凹陷处扫过……似乎……并未现异常?它那由碎石构成的口器出一声困惑般的低沉摩擦声,随即缓缓地……转开了“视线”。
几头石髓活尸在原地徘徊了片刻,似乎无法找到消失的猎物,最终……带着不甘的“嘶嘶”声,缓缓地……蠕动着……朝着甬道更深处的黑暗……退去了。
嚓…嚓…嚓…*的声音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死寂之中。
直到那冰冷饥饿的气息彻底消失,陈七童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巨大的虚脱感和劫后余生的心悸瞬间席卷全身!他瘫在狭窄冰冷的凹陷里,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或者说某种冰冷的粘液)浸透。每一次微弱的喘息都带着肺腑撕裂的剧痛。
他活下来了。靠着刀鞘最后的指引和隐匿之力。
他低头,布满血污的脸贴在冰冷粗糙的刀鞘表面。鞘身布满惨白的裂痕,触手冰冷,毫无生机。那道暗金真名纹路黯淡得几乎看不见。阿阴沉寂。瘸叔消散。他孤身一人,拖着这柄沉重的、封印着凶物的刀鞘,在这幽冥死地的矿道中……艰难求生。
巨大的孤独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遮挡的碎石缝隙,望向甬道深处……那瘸叔指引的、矿脉延伸的方向……那名为“葬矿城”的……未知之地。
黑暗中,只有零星惨绿磷石的微光,如同鬼眼般……幽幽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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