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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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追究（第2页）

军中渐渐接受了大将军父子所率的玄甲军全军覆没的事实，先生不愿管，武校尉只能自行安排，今日军中起了白幡，先生便是一步都不愿出帐了。

五斗暗叹了一口气，瞥见不远处沙漏中的沙子，再次上前，“先生，大将军泉下有知，必不希望您如此折磨自己，叠谷关的事谁也不曾料到，您也别自责。”

“我如何能不自责，”姜原进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沙哑，显得他心中更加悲怆，“我，曾任北齐僞官，自以为对北齐了解甚多，为兄长立了几个小功就自以为是起来，竟忘了提醒兄长齐帝狡诈又心狠手辣，若是我在兄长出征前能多提醒些，或许他就不会……”

姜原进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後，竟伏在棋案旁失声痛哭起来。

五斗慌了神，“先生，您，您别伤心了，殿下已经收复了长安，抓了齐帝高涣他们，为大将军父子还有弟兄们报了仇，您千万保重身子啊！”

可姜原进什麽都听不进去，五斗只好走到放置盥盆的木架前，想给姜原进洗帕子，却见盥盆中一滴水也无，他回过头望了一眼，端起木盆往帐外走去，“先生，我去打水。”

姜原遂似是悲伤够了，从棋案上起身，用袖子掩了掩泪痕，重新审视起面前的棋局来。

一子慢，满盘输。

走棋之时，黑子被白子巧计围攻，最关键之处的黑子被白子所吃，黑子眼看就要失了胜算，可偏偏周围的黑子迅速补位，稳住了局面。

原来他闲来无事双手互博的棋局，早已预示了结局。

是他轻视了萧季绾，轻视了这个女人在这盘棋局中的分量，以为压下她的传书，就能拖延时间，扭转乾坤，谁知她未雨绸缪，及时调出安西与蓬莱的兵马，在玄甲军折了七成的情形下还能收回长安，让高涣成为阶下之囚。

或许这就是天意，天命，的的确确在这个女人身上。

他轻笑一声，是啊，一个能爬上镇国公主之位的女人，他怎麽能觉得，她的权力与地位皆源于她的父兄呢？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所幸，天无绝人之路。

幸好，他姓姜。

风车吱呀吱呀地转着，屋中传来孩童无忧无虑的笑声，慕容念在配殿外站了许久，里头的人都一无所觉，呆呆地注视着戏耍的婴孩，目光空洞无神。

阴阳相隔，断人心肠。

慕容念能明白赵惊玥的痛楚，若是她同萧季绾生离死别，不，她甚至不愿去想她们之间会出现生离死别这种可能。

放轻了步子，静悄悄地走过去，赵惊玥还是一无所觉地坐着，倒是姜柔则听到了动静，扭动自己的小身板艰难地转过身来，“唔”了一声，冲她露出两颗门牙。

姜柔则还太小了，小到不明白何为死亡，不明白她阿娘此刻正承受着多麽大的痛苦。

慕容念从傅母手中接过风车，挥了挥手，傅母躬身退下，她在姜柔则面前半蹲下身，晃了晃手中的风车，眼睛却瞧着一旁的赵惊玥。

“玥娘，”慕容念犹豫了半晌，终是开口，“我方才去瞧了华夫人，夫人用完了药，已经好多了，你不必担心。”

赵惊玥的眼眸动了动，迟钝地看过来，“哦，多谢中书令替妾照料婆母，我，”她轻叹一声，扭头遮住了双目，“妾实在不中用，眼下这个样子，怕婆母见*了更添悲痛，怕是还要继续麻烦中书令。”

慕容念放下风车，小心翼翼地抱起姜柔则，姜柔则倒也不抗拒，乖乖地趴在她肩上，好奇地用手拨动她耳旁发钗垂下的流苏，她抱着姜柔则靠近赵惊玥，“玥娘，你若是痛得厉害，就哭吧，哭完了，日子还得继续过，阿柔还这样小，你得看着她长大。”

“是啊，”赵惊玥擡手抚上姜柔则的发顶，“阿柔还这样小，甚至还不会唤阿耶。”

“铛”，姜柔则玩得兴起，手上用了力，流苏争先恐後地打在慕容念的後颈上，被流苏抽过的地方一下子就红了，她却感受不到痛似的，抱紧了怀中的孩童。

“是我们对不住你，对不住姜氏，”慕容念不知还能怎麽安慰赵惊玥，一个劲儿地道歉道，“是我们筹谋不够，未能及时发现程氏商行在北齐的暴露，这才给高涣递了刀子，对不住……”

赵惊玥摇了摇头，“中书令不必如此，此事，也不是你们的错，妾相信你与殿下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他们出事，只是，一切都是命罢了。”

“玥娘……”

“中书令不必多言，”赵惊玥看了一眼在殿外心急如焚的执素，说道，“迁都之事有诸多细节等待中书令定夺，中书令不要再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她从慕容念怀中接过姜柔则，“中书令尽可放心，便是为了阿柔，妾也会好好活着。”

慕容念也瞧见了殿外的执素，知是迁都之事又有了等她定夺的章程，无法在这里多留，将傅母唤了进来，细细叮嘱一番才离去。

赵惊玥将视线从殿外收回，冲着天真无邪一心玩乐的姜柔则笑了笑，“阿柔，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地长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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