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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杜若洲决定用声音唤醒他,她凑到他耳边,大声地唤道:“韩江雪!”
此举成效斐然,一点五秒钟过去后,平躺在她身侧的那个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下才刚刚过了子时,正常人都正处于睡梦之中,骤然被叫醒,韩江雪那双清亮的浅茶色眼眸中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些许迷茫之色。
他抬眼对上杜若洲奇异的目光,轻声问道:“怎么了。”
他的声音也不可避免地带着些许刚刚睡醒所特有的沙哑和低沉,这让杜若洲不禁心头一颤。
她一边回想着刚才的梦境,一边伸出手,拉着韩江雪从玉床上坐起身,而后吞吞吐吐地倾诉道:“我……我刚刚做了一个梦……一个非常、非常奇怪的梦……”
“别怕。”韩江雪抬起左手,轻柔地抚过杜若洲的额间、鬓角,抚平了她颇有些凌乱的翘发,也一举抚平了她复杂、不宁的心绪,“什么梦。”
杜若洲抬起头,用一种异常奇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而后语带犹疑地说道:“我……我梦见了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还有你……他们都叫你爹爹……”
紧接着,她抬手握拳,在韩江雪的肩颈上颇有些用力地锤了好几下,而后鼓着腮帮子,相当不满地投诉道:“但是梦里没有我!只有你和那两个孩子!这怎么能没有我呢!”
闻言,韩江雪亦觉得有些奇怪,他似是不大相信地向杜若洲确认道:“梦里没有你么。”
杜若洲又一次抬手握拳,在他的肩颈上颇有些用力地锤了好几下,“对……没有我!”
话音未落,她忽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蓦然抬头,一边用雪亮的眼神审视韩江雪,一边说道:“等等……如果……如果那是我和你的孩子……那就不可能会没有我啊……”
“该不会……你跟别的什么人……譬如说,什么玉西门的琼华仙子啊、广华门的琳琅仙子啊……你该不会是和她们好上了?”
对于杜若洲这番毫无依据的推测,韩江雪一时颇有些“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哑口无言,他微微张唇,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
稍许奇怪的静默过后,他伸臂将杜若洲揽入怀中,而后一边抬手轻轻地捋顺她乱翘的长发,一边否认道:“此事绝无可能。”
“那你说……你说说,为什么梦里会没有我?”杜若洲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对于这个奇怪的梦境,韩江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
“你看……你也解释不了……”杜若洲微微仰起头,稍稍使力,不满地用额角在韩江雪的肩头上撞了好几下,“哼……你现在是中意我……但是,谁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变心……”
她一边在他怀中胡乱地摇头,一边引经据典地说道:“就像那句诗说的那样……‘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到时候你还会说,那不是你的错……完全是因为,情人之间的心意,本来就是易变的呢……”
连凡俗间的诗句都用上了,她显然是真的颇有些气愤了。
韩江雪哑然失笑,抬手将杜若洲往怀中带了带,柔声安抚她道:“不会,我不会变心。”
“你现在是说不会……但那些后来变了心的薄情郎,他们一开始也是这么说的……”杜若洲越想越觉得非常有可能,她一边紧紧地拧着眉,一边气呼呼地说道:“你现在是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但你怎么能保证若干若干年之后,你不会变心呢?”
韩江雪低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角,“我不是他们。”
谁成想,数秒钟后,因为越想越气愤、越想越难过,杜若洲忽然簌簌落泪了,“呜呜……谁知道你会不会……会不会……”
她一边抬袖偷偷抹泪,一边抽抽噎噎地控诉韩江雪,“反正……反正在我梦里……你……你就是这样了……你……你不要我了……还和别的……别的什么……仙子……生……生孩子了……呜呜……呜呜呜……”
韩江雪赶忙将杜若洲从怀中捞起来,低下头,无言地凝视着她那张正哭得“梨花一枝春带雨”的面庞,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方洁白如雪的帕子,抬手轻轻地为她擦拭亮晶晶的眼泪。
她这一通毫不讲理、却相当真情实感的哭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些变化,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在了她的身上,正是那变化在推波助澜、轻而易举地促使她的情绪产生了巨大的波动。
思及她方才述说的梦境内容,韩江雪福至心灵地联想到了一种可能,这种可能让他心下一紧。
他缓慢地向前倾身,将温凉的额头贴在杜若洲的额头上,声音带着些许起伏地说道:“若洲,你……你知道灵梦么。”
修真是一把双刃剑,让列宿界的修士们在修道上无往不利的同时,也面临着子嗣艰难的问题,只有获得天道降下的灵梦,一对道侣才有可能孕育子息,而灵梦出现的概率,大约和二十一世纪在首都北京汽车摇号活动中抽中指标差不多。
关于灵梦这件事情,韩江雪还是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听他的大师兄随意地提过一嘴的,据他的大师兄说,灵梦是道侣之中的一人,在夜间多梦的时段,梦见自己同道侣将要孕育的孩儿。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杜若洲还沉浸在揪心、压抑的情绪中,她泪眼娑婆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韩江雪的鼻尖,张口就是一通否认。
她这样的反应,令韩江雪哑然失笑,过了一会儿,他稍稍起身,将杜若洲轻轻地拥入怀中,柔声说道:“若洲,你梦见的孩子……已经来了。”??!
什么?!已经来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已经来了……
杜若洲的眼泪在顷刻间停止了流动,她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道:“啊?已经……已经来了?你怎么知道?”
韩江雪的下颔轻轻地靠在她的发顶上,他的手掌轻柔地摩挲她的后背,他的手指缓慢地穿行在她的发间,他在一点一滴地、温和地安抚她的情绪。
数秒钟后,他轻呼一口气,柔声解释道:“你方才所说的那个梦,应当是灵梦。”
灵梦?什么灵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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