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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
书房。
外间的长桌上,一张地图铺开,裴寂丶南安侯丶青霄三人绕桌而站。
“殿下,大概布防点位就是这些。”南安侯在地图几处指了指,“臣已经向陛下请奏,这次燕山围猎会将羽林军全部带上,以确保围猎万无一失。”
“属下也已集结兵团全部兵力。”青霄道。
“嗯。”裴寂面容冷峻看着地图,指尖落在一处,“此处背靠山坡,易于藏匿。青霄,你到时需多派人手盯着。”
“是,殿下。”
讨论到一半,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裴寂冷声道:“何事?”
屋外是曲岚的声音:“啓禀殿下,寝殿那处的侍卫来报,说是侧君邀小侯爷进了寝殿。”
裴寂垂下眼眸:“知道了。”
南安侯在一旁开口道:“上回犬子回府後,臣已经将他教训了一顿,他不会再去找侧君麻烦的。”
“有侯爷教训,本王自是放心。”
……
深夜。
月色沉沉如水,在寝殿的窗棱边泄下细细银辉。
宋北遥站在窗边,仰头望着天空一轮新月。今日瞧着,这月亮跟他先前世界的月亮也没什麽不同,并没有更亮丶更大,也没有更暗丶更小。
凉风徐徐迎面,不觉冷寒,反倒将心头那丝莫名的烦躁与闷热给吹散了一大半。
前两晚失眠也就算了,怎麽今夜还是睡不着呢?
方才早早泡过热水澡,饮过安神汤,连话本都没敢看,直接就躺在了床榻上。
一闭眼,只觉心头燥热,身上也燥热,那床被褥盖着太热,掀了又冷,反反复复,翻来覆去,终是不得入睡。
无奈,他只能搭了衣裳,来这窗边吹会儿冷风去去火。
究竟是怎麽回事?
似乎当真是从那晚被裴寂亲了一口开始睡不着的。
比起被裴寂亲这件事,更令他无法理解的是他因为被裴寂亲而失眠了……
窗边的少年愁思爬上眉梢,望月苦想,长叹一口气,诉不尽心中无语。
裴寂走近这处时,便看到了这一幕。
两侧窗户大开,宋北遥身上的披风被吹得不停往後翻飞,散开的乌发也随风扬起。那张脸在月光下美到极致,又神色冷冷清清的,不知望向何处,像是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一般。
“在做什麽?”
裴寂两三步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垂眸看着宋北遥。
他原本就比宋北遥高了一个头,此刻眉眼不知为何冷如覆上冰霜,那双眸子漆黑而深,盯着人看时,就像要将人吞噬一般。
“我……我在看月亮。”宋北遥看到他这眼神,心下一惊,止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他不是没看过裴寂压迫感十足丶杀意毕现的眼神,但这个眼神明显不一样。
让他心惊,让他不敢对视。这种时候,他甚至忘了一切的演技丶僞装,他只想跑。
裴寂往前走一步,宋北遥就往後退一步。
匆匆忙忙留下一句“我先去睡了”,宋北遥立即坑下头往旁离去。他甚至没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裴寂无奈地轻叹一声,疾步跟上,一手扣上少年腰间,“去哪儿?”随即将人拦腰抱起,转身往床榻而去。
宋北遥一声惊呼,眸子紧紧盯着裴寂:“殿下这是作何?”
裴寂不说话,走到床榻边,将人放下。
宋北遥立即钻进床褥里,将自己裹得只剩脑袋露在外面。
想了想,他又将嘴也埋了进去,只剩一双漂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人,灵动得不行。
裴寂望着那双眼睛,目光一点点软下来。他在床边坐下:“这几日休息得可好?”
“还行。”被褥里的声音闷声闷气的。
裴寂又道:“听说中午你见到萧昀了,他可有对你说些什麽?”
“没有。”
“明晚本王会早些回府,到时你与本王下一盘棋?”
“好的。”
裴寂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宋北遥,什麽时候变得这般怕本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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