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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陈放的身体却瞬间绷紧了。
这声音……是幼崽!
是那种刚出生没多久,被母亲遗弃,在死亡边缘徘徊的哺乳动物幼崽,出的最后哀嚎。
他这辈子,听过太多次这种声音。
在非洲草原,在亚马逊雨林,在西伯利亚的冰原。
每一次,都意味着一个或数个小生命的逝去。
陈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救?
拿什么救?
他自己的处境都朝不保夕。
记忆里,知青点的口粮早就见了底。
每天的伙食,就是两个拳头大的玉米面窝窝头,冻得邦邦硬,啃一口都得拿命使劲,还得小心别把牙给崩了。
拿自己的口粮去救几只小崽子?疯了吧。
在这人命都贱如草的当口,几只小畜生,算个屁。
可是……那“呜呜”的哀鸣,像是小钩子,一下一下,挠着他的心。
这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一个与动物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学者的本能。
他可以对人冷漠,但无法对这种濒死的生命无动于衷。
“妈的。”
陈放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这操蛋的处境,还是在骂自己这不合时宜的“圣母心”。
他挣扎着,从冰冷的土炕上坐了起来。
身上的棉袄又薄又旧,棉花都结成了坨,根本不保暖。
他刚一动,旁边铺位就传来一个含糊不清的嘟囔。
“陈放?你又犯什么病了,大半夜不睡觉,折腾个什么劲儿……”
是知青点的“老人”,赵卫东,也是这间屋里最爱咋呼的一个。
“京城来的书呆子,就是事儿多。”
赵卫东翻了个身,用破被子蒙住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陈放没理他。
他现在没力气,也没心情跟任何人废话。
他赤着脚,踩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碎冰上。
他一步步挪到门口,手搭在冰凉的木门栓上,停顿了片刻。
门外是地狱般的风雪,自己这身子骨,出去一趟,可能就直接交代了。
“呜……呜……”
那声音,更弱了,随时都可能断掉。
陈放眼神一横,不再多想。
死就死吧,总比憋屈死在炕上强。
他猛地拉开门栓,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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