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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想顺着小女孩消失的方向看去,一阵鼓声震起,雾被挥开三分。“咚——”鼓声中杂着稀碎的声响,飞燕掠水而过的轻,马蹄似雨飞溅的急,悍锤冶炼铁器的重,烛火驱散黑夜的缓,像是有人蹦跳间踩踏在土地之上,摩挲的尘土肆意飞扬。虽乱,但节奏统一,似四百八十寺齐阵响起的重重钟声,响彻云外,和谐有序。“咚咚——”浓雾被朱红灯笼撕开裂隙。“先藏起来。”贾想当机立断。咎语山四处张望,抱着祝千龄矮身一缩,缩进了吊脚楼下,借助堆积的杂物遮掩住自己。其余人跟从着缩进去,在暗色中窥探那抹显目的朱红。人影若隐若现,不消片刻,一名舞者从雾中现身。他身上挂着一堆五颜六色的长布,手足舞动间纷飞张扬,有如一群细长的蛇在扭动,活像一颗行走的美杜莎头颅。舞者脸上罩着一张面具,颜色混乱,看不出画着哪位角色的脸谱,细看更像是某种动物的鳞纹。他的舞姿诡谲,简易得似一团杂糅的线条,在狂乱中旋卷如风暴,癫狂又劲道。贾想无端联想到绝望跌下楼梯的哥谭小丑,这场毫无章法的傩神舞蹈自动转化成一段招笑的鬼畜素材,他压抑着乱扭的嘴角,不想让自己笑出声。“咚咚咚——”舞者身后是一支浩浩汤汤的队伍,男人们头戴傩戏面具,绛红衣摆绣满百子千孙图,女人们合力托举着十二盏莲花灯,绕着中间的神轿起舞。那是一顶八人抬的描金神轿,红纱笼罩着整座轿身,在雾中散发着淡淡的红光。风吹过轿纱,帘下是一尊神龛,龛上端坐着一名青年。青年身着红袍,怀中鼓鼓囊囊,若不是他的脸部线条实在硬朗,让人忽略不了他的性别,不然就像一位怀胎九月的妇人,正无悲无喜地望着前方。红纱似烟翻卷,神龛上的青年眼眸半垂,翠绿耳坠随风拂动,他似乎淡漠地瞥了眼贾想等人的方向,似乎看透了一切。众人往暗处再次缩身,吊脚楼上好像正在演出着一曲戏目,旦角的脚步声随着鼓点踩踏,炸得他们心头鼓动如雷。青年视若无睹地收回眼神,从怀里抱出一块蓝布,嘴角轻轻一勾,慈悲地笑了起来。“这里人都这么邪乎的吗?”咎语山一身鸡皮疙瘩。红纱似烟翻卷,神龛上的莫尔纳眼眸半垂,翠绿耳坠随风拂动,他淡漠地瞥了眼杵在一边的贾想等人。他视若无睹地收回眼神,从怀里抱出一块鼓鼓囊囊的蓝布,嘴角轻轻一勾,慈悲地笑了起来。“咚咚咚咚——”男生雄浑,女声清亮,歌声传遍整座部落。“月光光——月光光——伶仃客遇陌路郎——”“道曲曲——长悸悸——阿郎棺里把笑扬——”青年唇角翕张,唱和着歌谣,垂首轻吻蓝布。男女老少爆发出呼哨般尖锐的欢声笑语,他们抬轿行至偌大的空地上,又旋身离开了队伍,像翩翩起舞的花蝴蝶,飞到空地中央,聚成一朵肥胖的花苞。他们脸上挂着陶醉的笑容,手拉手,倾尽全力地舞蹈,一团火焰自他们中间冲天而起。花苞绽放,一簇裹着鲜红焰芯的高架成型,照亮阴气诡然的木寨。青年从轿中被抬出,被千万只手传递着送到高架顶端,身下是舔舐的火舌。只见他抬头,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挂着慈母的笑容,饱含爱意与希冀,他将蓝布高高举过头顶。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压过所有声响,尖锐地刺入所有人的耳膜,震得脑壳嗡鸣。“啊呀,闻人公子,你家仙童七窍流血啦!”咎语山往后倾身,肩颈处晕开一滩殷红。贾想迅速从歌声里晃过神,连滚带爬地从陈乐行身上扒拉下来,整个人往祝千龄的方向探去。祝千龄脸上是未干的血痕,唇色被鲜血衬得越发惨白。“怎么回事?”陈乐行见状,不由得担忧。他伸手想要接过祝千龄,却被贾想抢先抱了过去,其脸上慌张不见伪装。陈乐行掏出丹药给祝千龄喂服,但祝千龄喉咙紧缩,丹药即刻被挤出。他钳住祝千龄的下颚,想掰脱臼,打开喉道,熟料祝千龄口一张,更多的鲜血流出,难以止住。陈乐行忙缩回手。焦急之时,咎语山提议:“要不试试口对口?”贾想:“嘴对嘴就喂得下去?”咎语山:“死马当活马医嘛!用舌尖把药推进去不就成了?”陈乐行立刻把丹药递给贾想,眼神坚定道:“公子,下属不敢沾染他,还是请您这个主子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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