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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嗯?”水雾坐在了男子的大腿上,不耐烦听他说什么,便直接将湛书君压倒在了床褥上。
湛书君看着天花板,眉宇微微蹙起,心脏像是被沉甸甸的石头压住,不太舒服。他不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吗,与公爵穆疃合作,血族之间能够通过吞噬彼此的能量而进阶,湛书君帮助穆疃杀死水雾,而他也将获得自由。
那么,他现在在痛苦、迟疑着什么呢?
缠绕在女子大腿上的蔷薇花枝被主人的情绪感染,跃跃欲试地从裙摆下探出来,将湛书君的手脚捆了起来,尖刺插。进去,一起汲取着血液。
“嗯……”湛书君闷哼了一声,他的眼眸迷离,手臂不知不觉搂住了吮吻着他的女子,哪怕被花枝勒得更紧也没有松开。
朦胧之中,他无意识地轻声唤道:“主人…水雾,雾雾……”
湛书君在这一刻只想做一个奉献自己的血仆,什么都无法思考,不想思考,只想要喂饱她,填满她的肚子,变为她的一部分,让她的身体中流淌着属于他的血液。
————————————
地下的暗室中,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转着金器的杯子,唇抵在杯沿处,咽下了一口属于血族的香醇血液。
女公爵卧室中的影像通过阵法清晰地投影在暗室之中,穆疃一边看着现场直播,一边悠然自在地品尝着鲜血。
已经处于血族最顶端的公爵同样挑剔,穆疃不喜欢喝人类的血,他只喜欢品尝血族的鲜血,同族的血液中包含着力量,是他最钟爱的佳肴。
穆疃曾经将一个侯爵彻底吸干,回味无穷,而此时,他见到了值得他珍惜对待的,世间绝无仅有的美味。
另一个血族女公爵。
穆疃答应了与湛书君的合作,他不喜欢有人与他平起平坐,血族中有一个公爵便够了。今日的宴会自然是一个鸿门宴,只要他吸干了水雾,从此这个世间便没有什么再能够威胁他的人或物了。
但是此时,穆疃却有些舍不得了,从他在宴会上靠近她时,他便被女子血肉下藏匿的香气引诱了,这样的珍馐美食,只吃一次,未免太可惜了。
若是以后还想继续吃,却再也寻觅不到,那于他而言不是太痛苦了吗?
…………
凌爻从宴会之后便再也没能够见到水雾,在教廷之中时他是受人爱戴、尊重的圣骑士,可在这个庄园之中,他的身份却仅仅比最卑微的血仆好上一点。
凌爻并不在意其他人隐隐的鄙夷,他只是有些担忧水雾,哪怕他明知道,血族女公爵根本不需要他自作多情的担心。
凌爻记住了每个血族的模样,只要将这些讯息传递到教廷中,便可以逐渐将他们一个个围剿消灭。
尤其是这个庄园的主人——穆疃,血族内部隐隐以他马首是瞻,他显然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凌爻怀疑,那些大量失踪的平民根本不是死在蔷薇古堡中,而是被穆疃等人利用、杀死。
穆疃这些天很好地尽了地主之谊,他带着水雾去骑马、射箭、游湖、逛街,让总是忧郁的、淡漠的女子都多了许多笑容。
湛书君一直沉默地跟在两人的身后,定定注视着水雾的身影,逐渐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不舒服,可能是自责,也可能是愧意……湛书君这时才发觉,作为血仆他仍旧是失职的,原来他以前根本没能够好好照顾自己的女主人,至少在他陪伴着她时,水雾从未表现得那样高兴过。
血族女公爵看起来似乎很喜欢人类制造的东西,忽视她难以讨好的怪异性子,女子就像是一个没什么朋友,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女孩,任何新鲜的事物都能够让她展开笑颜。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湛书君偶尔会自欺自人,想着或许穆疃已经放弃了与他的交易,也许水雾的实力强大,根本不会被穆疃暗算。
可那一日,湛书君推开了房门,却未曾在卧室中看到水雾时,男子手中捧着的东西滑落在地板上,摔了粉碎。镰刀终于斩落了下来,他背叛者的身份也已经做实。
男子蹲。下了身,捡起地上的琉璃碎片,他的指尖蓦然一疼,鲜血渗出来,而湛书君的眼眶缓缓泛起了红晕。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他后悔了。
——————————————
地下室。
女子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她的眼型很好看,慢慢睁开时,显得无辜又迷茫,纯白的像是被恶魔掳走的可怜少女。
哗啦啦——
金色的锁链相互碰撞,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水雾的四肢使不上力气,晕晕沉沉的,她勉强撑起身子,四周格外昏暗,只有远处的墙壁上点燃着光线微弱的烛台。
她看向自己的脚踝,那里被锁上了一条金链,另一端则绑在了床尾上。
“水雾小姐,你醒了。”带着磁性的男声在黑暗中响起,显得很有礼貌。
水雾看过去,穆疃站起身,从黑暗之中逐渐走了出来:“感觉怎么样,床睡得还舒服吗?金链内侧会磨得难受吗?”
穆疃的脸上挂着浅笑,语气柔和地问着,好像他只是正常地询问女子在这里住得是否舒适,并没有将她囚禁起来一般。
水雾没有说话,她的乌眸淡淡的,像是一面映照出一切丑陋的镜子。
血族血仆与主人的联系是绝无仅有的亲……
在穆疃的想象之中,水雾不该是这幅模样,她应该惊慌失措,流露出屈辱与怒意,清澈而高傲的乌眸将会被丑陋的情绪填满。
他原本准备好欣赏女子从高处坠落粉身碎骨的模样,而水雾平静的反应令穆疃原本准备好的解释都丧失了一分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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