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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在实验室的水缸,透过玻璃向里望去可以看见一个金发少女。飘散的发丝似金色光芒扩散在水中,她紧闭的眼皮微微颤抖,于下一瞬睁开了双眼。冰冷刺骨的寒意围绕在她周身,恍惚间还未能理清思绪,一种异样的感觉已袭上心头。她感觉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腰部以下跟灌了铅似的沉重,又像是被铁索紧紧缠绕后绑上了巨石,即使是在最为熟悉的水中也丧失了灵活游动的能力。她顺着腰际向身下摸去,只触碰到一片冰凉。那绝不是皮肤的质感———介于皮肤和水之间,仔细摸索还能感受到一些细微的突起,类似于迭满了刺绣的丝绸。伊芙娜怔然地看着玻璃上反射出的自己,原本属于人的双腿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条白色鱼尾,细密的鳞片在水中泛着淡淡的珠光,宽大的鱼尾如同白色的羽翼般展开。这堪称梦幻的鱼尾与美丽绝伦的少女浑然一体,好似她出生时就带着鱼尾降世。但这样的梦幻在伊芙娜自己看来却是异常不适。她最终还是变成海鲜了。唯一庆幸的是只变了下半身,上半身没变成鱼头。要是上半身也变成鱼的话她会尝试把自己吃掉泄愤。新生的鱼尾到底还是没有曾经的双腿好用。伊芙娜尝试了半晌都没能使唤动自己的这条尾巴,硬是活生生变成了半瘫,只能用手来移动身体。圆柱形的实验水缸并没有被封闭起来,甚至连一个遮掩的东西都没有,整个敞开。似乎把她放在这里的格拉尔丝毫不在意她苏醒后是否会从这里离开。从高处向四周环视,这间实验室里似乎也一个人都没有。不过他也确实没有担心的必要就是了。像她这样神力全无又半身残疾的家伙根本就没有提防的必要。伊芙娜气喘吁吁地从水缸内爬出,愈发虚弱的她现在连做些简单的动作都显得艰难无比。沿着金属环形走道一格格地向下爬去,她每走一步尾巴都在地上拖出蜿蜒地水痕,新生的鳞片也都还没能变得坚硬,磕碰间被拽落不少,就那样星星点点的留在了台阶上,看着又像是洒落了一楼梯的珍珠。也好在是下半身完全没了知觉,不然她现在又要受罪。伊芙娜柔嫩的掌心在攀爬间被摩擦出不少细小的伤痕,她现在的身体真的太孱弱了。看更多好书就到:xindongwenco一面嫌弃着自己的身体,伊芙娜一边探查起这间实验室的构造来———虽然明知她现在只有等别人来救自己的份儿,但是她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在原地坐以待毙。这间实验室大的出奇,也空的出奇。各种生物实验的器具都相当齐全,比起光梭本部的那间实验室也是不遑多让。这样耗资巨大的实验建造出来却只当个摆设,既无实验人员也无实验对象,也是相当任性了。又或者说,这里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格拉尔用来研究自己的?毕竟现在这里只有她一个活物。伊芙娜内心不由得生出些恐怖的想法来。他应该还没恨自己到那个地步吧?忐忑地游荡在这寂静的地方,伊芙娜蓦然间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看来她想错了,这里不止她一个人。伊芙娜循着路就向那声源爬去,现在她爬行的姿势逐渐熟练,速度也加快了不少,不多时就找到了那发出惨叫的地方。这是藏在深处的一间隔离观察室,房间的玻璃上被血污涂满,对比起它前面的那些整洁干净的观察室可谓是天差地别。“期(切)…下来…期(切)…下来…”这声音难听到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是用生了锈的刀片在声带上刮蹭发出的声响。而这种残忍的猜想和现实也并无多少区别。被绑在铁床上的生物比异变后的格拉尔还要更加瘆人。整体没有覆盖一点皮肤,血肉全部暴露在外,隐隐可辨的喉咙区域的声带外露。每一次呼吸发声间都夹带着难以想象的折磨,将他喘息间的气流比作成锋利的刀片也未尝不可。或大或小、或长或短的各种肢体像矛一样扎在中间那个光秃秃的肉球上,有两段骨节甚至从眼球中生出。伊芙娜此生见过的所有魔怪邪神都没有眼前的这个生物来的恶心怪异。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和谐的,自纯粹的恶意中诞生的混沌产物。伊芙娜不禁想到自家的公司,虽说制造的有些东西比较惊世骇俗,但是最起码的道德底线还是有在遵守的。哪些专门写她公司黑幕丑闻的记者真应该来这里看看,看看什么才是正真的猎奇。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深仇大恨要把人折磨成这副模样。思及至此,伊芙娜又不禁有些后怕。往日里还算了解的格拉尔的形象一瞬间就变得模糊不清了,再加上他之前突然变异的身体和诡异的态度,那模糊的形象还显现出几分狰狞来。“大人,您怎么到这里来了?”一道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格拉尔像幽灵一样的出现在她身后,明明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调,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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