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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阳回过味来,看向张医正的眼神也不怎么客气。要不是他特地带着那劳什子神油来,岂会有今日这一遭羞辱?
可眼下他与张医正在一条船上,闹不得,也分不开,还是要先想法子联手将丹溪堂对付了。
“老弟有何妙计?”
张医正腆着肚子在屋内走了几步:“要想办法弄清楚她到底用的是哪一味药。”
闵阳一捏胡须,计上心来:“这有何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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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落忙了一整日,回到家恰巧遇到桑林生正好要出门,看着她满脸戒备:“落丫头回来了。”
桑落看桑林生几日不见,整个人消瘦憔悴,不免有点吃惊:“大伯您这是怎么了?”
桑林生躲闪着:“没什么,前些日子在贵人府上看诊,着实累人。休息几日就好了。”
“堂兄呢?”桑落往屋里瞧瞧。
“他,他,他在贵人那里,出了一个方子,竟治好了贵人的顽疾,贵人要留他几日,我又高兴又担心,回来取两件换洗衣裳,这就回去。”
桑落察觉出异样,又问:“哪家贵人?”
桑林生眉头一皱,很不耐烦:“贵人隐疾,我们如何能说?”
见桑落错愕的眼神,他又放缓了语气:“你绣花练得如何了?听说今年会有很多来净身的,你也要多帮着你爹,到时候我能回来帮忙,就回来。”
桑陆生从墙那头探个脑袋出来:“怎么又要走?”
桑林生又说了一遍给贵人看诊的理由,将包袱一挎,锁上门漏夜就走了。
桑陆生望着桑林生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不安,琢磨了一下,让桑落守着家,自己悄悄跟了过去。
一路跟着桑林生弯弯拐拐进了一个小巷。眼看着他进了一扇小门。桑陆生迟疑片刻,跟了过去。门已关上,但这院子一看就不是贵人的家宅,连门也关不严实。
桑陆生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他附耳贴在门缝上听。
只听见桑林生说道:“我今日给你调了药,可感觉好些了?”
天气热,桑子楠还躺在院中的小榻上,双目毫无焦点:“好些了,爹你回去可看到小落了?”
“你怎么还不吃教训?”桑林生烦道,“都这样了,你还惦记她?当真想把命搭进去吗?”
桑子楠仰卧着,视力只恢复了一点点,一切灰蒙蒙的。苦涩地笑着:“爹,我瞎了,可我心里比谁都透亮。小落的来历,一定与莫星河有关,对不对?您不肯让她嫁给我,可以说她对我无意。可小落对莫星河有意,七夕与莫星河相会,是不是也瞒着您?他俩真有意,您为何也要阻拦?”
桑林生答不上来。
桑子楠又说道:“爹,小落究竟是什么来历?”
桑林生不能说自己是鹤喙楼的暗桩,也不能说桑落是昭懿公主托付给自己的,当年芮国初定,公主尚未婚配,桑落肯定不是公主的血脉,但从公主郑重的态度,他隐隐猜出桑落的来历也并不简单。
“她的确是你二叔捡回来的——”
“爹!”桑子楠藏在心里近二十年的话总算说出来了,“你抱着小落去路口等二叔的那一天,我在家!我虽年幼,可这么大的事,一点都没有忘!你糊弄不了我!”
话音一落,啪地一下院门被推开了,震得整个院子都在回响。
桑林生一转头,看见一脸怒容的桑陆生站在两扇门之中,满是老茧的手气得不住地抖:“当年,你是刻意把小落留给我的?”
桑林生动动嘴唇,将当年的事真假掺半地说了出来:“我也是没办法,我捡了个孩子,看着可怜不舍得扔,可当时我什么状况?一介游医,连个摊子都没有,你嫂子又走得早,我根本养不起两个孩子。”
桑陆生虽是个“手艺人”,脑子却也不笨:“你我一母同胞的兄弟,你什么性子我能不知道?你捡了孩子直接交给我,难道我会推脱?”
桑陆生走到桑子楠的榻边,看他茫然的双眼:“侄子都这样了,你们瞒着我们躲在这里治伤又是为何?莫非也是因为桑落?又与莫星河有何关系?”
说完,院子里一片寂静。
桑林生苦不堪言,最终缓缓跪了下来:“就当做兄长、做父亲的求你们,别再追问了......”
深夜,桑陆生回到桑家院子,心事重重地坐在院子的小凳子上仰望星空。
兄长难言之隐,侄子双眼失明,闺女身世未明。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莫名的漩涡。
桑落一直难以入眠,听见动静在门口望了望,爹很少有这么烦恼的时候。她走过去,搬了一只小杌子,挨着桑陆生坐着。
初秋之夜,牛郎织女星仍旧隔着银行遥遥相望。
“爹......可是大伯遇到了什么难事?”
她刚才就想过了,如果真惹了达官贵人,也许可以去找颜如玉,那些人应该能给绣衣指挥使一些面子,大不了再多替他做些事。
只是,颜如玉这个人喜怒莫测。
中元节那夜,他撑着伞把自己提溜回来,她正要道谢,他一句谢也不肯听,也不像往日那般“挟恩图报”,脸色比那个雨夜还黑,一转身就“飞”走了。
他有点莫名其妙的脾气,桑落也有些捉摸不透。
桑陆生忍了又忍,最终无奈又无言地摇摇头:“他们能有什么事......”
他想拍拍闺女的脑袋,可又觉得不妥,还是缩回了手。忽而肩膀一沉,桑落的脑袋靠了过来。
长长的沉默。
“闺女,你可是心悦莫星河?”
“不是。”桑落望着星空,说得十分平静,“爹,我研制出了新药,等攒够银子,您就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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