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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容笙模糊的记忆中好像有那么一个人决绝地转身就走,生就剩他一个人面对孤独无际的一切,他害怕这样的背影,就好像自己要被再次抛弃一样。
“你不要……不要丢下我……”容笙已经许久不说话了,声音粗砾沙哑,一点都不好听,甚至磕磕巴巴地像个小结巴一样,于是他紧紧地抱着江昭的腰身,说什么都不愿意撒手。
江昭讶然道,声音细如蚊吟,江昭还以为是自己听错,讶然道:“你……你说话了?”然后他又顿住了。
春日薄衫能让一切的反应都一目了然,容笙温暖柔软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着自己,江昭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湿了,如过电一般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直一动都不敢动。
这一刻的江昭顾不上容笙是不是开口说话了,也成了一个小结巴,“你……你别哭,我没有……没有要丢掉你……”
他们两个人站在衙门门口抱在一起的画面实在是太醒目了,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一个年轻的嫂子都忍不住道:“哎呦,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哭得这样的伤心,还不赶紧抱着自己的夫郎回家好好哄着啊。”
另一个货郎附和着,“就是啊,身为汉子怎么还和自己的小夫郎计较,一点儿都不大度,快哄他。”
“不是,不是!”江昭摆着手解释着,可是他从来没有和姑娘哥儿相处过,人又笨嘴拙舌的,此时此刻的大脑一片空白,憋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只好扯下容笙的手转过去。
小哥儿的脸颊都哭得红彤彤的了,还挂着两条晶莹的泪痕,眼睫上满是小泪珠,湿漉漉的一片,瘪着嘴巴就又要抱上来。
“不许!”江昭倒是成了被流氓调戏的良家妇女,浑身上下都要熟透了?
容笙被呵斥得不敢动了,身体僵直着,双手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水亮亮的眸子颤动了两下,让人看了就不忍心,情不自禁地帮他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可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好。
“你……我……”江昭有心想要哄一哄容笙,可是要怎么哄啊,忽然想到了什么,轻声细语道:“你乖,我给你买糖吃。”
容笙吸了吸鼻子,也不管江昭会不会拒绝就抱住了他,用他仅有的词汇笨拙地说,“我不要糖,我只要……要你……”
江昭不敢再有动作了,就这么任由容笙抱着,只是小哥儿香香软软的,像是一块价格昂贵的芙蓉糕,令他不禁滚动了一下喉结。
可小观音入怀是何等神圣的事情,江昭闭上了眼睛,不敢再胡思乱想。
路过这里凑热闹的纪桂香看到了这一幕,直接惊掉了下巴。
最后容笙手里还是多了一包梨膏糖,是用梨和甘草、金银花、枇杷叶等草药按比例再加糖浆熬煮凝固而成的,味道甜中带苦,有浓郁的梨香和淡淡的中草药香气,含在嘴巴里清清爽爽的,刚刚容笙哭得太凶了,嗓子都哑了,含块梨膏糖能缓解咽喉不适。
江昭悄悄地瞟了容笙一眼,他正专心致志地吃着梨膏糖,左颊的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油纸包里的糖块看,手指虚虚地点着,也不知道数明白了没有。
等回到浮玉村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江昭把驴车还给了李家夫郎,还给了借银,夫郎笑着摆了摆手,“不打紧的,都是乡里乡亲的,笙哥儿好些了没?”
“好多了,大夫说再换几次药就好了。”江昭见李夫郎不愿意收钱,就给了他家小女儿一包瓜子糖。
小巧儿看了一眼小爹爹,得到了同意后才接过来,奶声奶气道:“谢谢哥哥。”
江昭让容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自己把买回来的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就进了里屋,从床头柜里翻出了一只小匣子,数了数自己攒下来的银子,林林总总也就二十两银子,父亲生病缠绵病榻几年就几乎花光了家里的全部积蓄,议亲的花销、加之母亲病重让家中入不敷出。
父母接二连三的去世给了江昭沉重的打击,一时之间觉得生活也没了什么盼头,消沉了一段时间,一直是得过且过的心态。
江昭自认为自己也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可在容笙的事情却拿出了十足十的耐心和毅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光靠这些银子想要帮容笙找到亲人是远远不够的。
正想着呢,外头就吵吵嚷嚷了起来,纪桂香的大嗓门隔了三四家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真是没天理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打人啊!小贱人!”
走出去的江昭就听得纪桂香在骂骂咧咧着,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一些不堪入目的话,而容笙眼睛红彤彤的,气鼓鼓地望着她。
“怎么了?”江昭问哭唧唧的容笙。
容笙像是找到撑腰的人一样,连忙往江昭身后一躲,指着跟在纪桂香旁边脸上挂着明显巴掌印的男人,努力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嫌恶道:“他……我不认识……过来,吓我!糖……掉……坏人!”
说是“吓”但其实不然,纪桂香的大儿子年近三十都没有找到媳妇儿,好吃懒做还不爱干净,身上臭烘烘的,老是听自家娘念叨着要把江昭家捡来的小傻子给他做媳妇儿,他就当真了,今天见江昭家的门没有关严实,美貌的小哥儿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就起了歹心。
容笙被意外闯进来的汉子吓着了,手里的梨膏糖掉了一地,正捡着呢,那汉子就开始对着他动手动脚的,他情急之下就扇了他一巴掌,正好被纪桂香看见了,这才吵嚷了起来。
纪桂香急赤白脸了起来,大嗓门地把周围的人都喊了过来,“我家阿同就见他一个人好心地来问问,他上来就给一巴掌,你瞧瞧你瞧瞧,给我儿打的,这打破相了还怎么讨媳妇儿!”
江昭的脾气也上来了,纪桂香的儿子是什么品性的,大家都有目共睹,能把容笙气成这样肯定是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瞪着阿同,“阿笙在院子好好地待着能有什么不好的,他闯进别人的家还有理了?”
纪桂香立马跳脚,“什么别人家你的家,他是你家的吗?他就是捡回来的小杂种,你还想吃独食啊!”她的视线落在了容笙身上,“哦?我说呢,怪不得不给我儿子做媳妇儿呢,原来你们俩早就勾搭上了!”
事关哥儿的名节,江昭紧了紧拳头,露出了凌厉的目光,“婶子说话是要讲事实的,这几天嫂子婶子们都在我家轮流站岗,我与阿笙之间从未逾矩。”
到底是年轻力壮的汉子,拳头肉鼓鼓的布满了青筋,纪桂香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但依旧直挺挺地梗着脖子。
“桂香婶子,饭能乱吃话不能乱数说啊,”曹月心一身正气,为人最是见不得欺负弱小了,虽说那夜容笙闹了不小的动静把她吓得半死,可也是个可怜孩子,怎么能平白让人诬陷了去,“这几天咱们可都是看着的,白日里笙哥儿也是坐在院子里头的。”
赵梅兰扒拉着纪桂香的胳膊,“就是啊桂香,你可不能胡说,阿昭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什么品性德行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纪桂香甩开了赵梅兰的手指着她的鼻子骂,“我们可是一起去的镇上,你当时还就在我身边呢,难道没有看见?你眼瞎了不成!”又戳了曹寡妇两下,“私下里做了什么谁知道啊,总有你们看不见的时候,还没逾矩呢!大庭广众之下都抱在一起了,这要是逾矩得成什么样子了!”
闻讯赶来的张二叔听了个大概,也觉得这事儿不妥,但也不能听信一人之言,容笙是个傻的,只好去问江昭,“阿昭啊,这是真的吗?”
“是……”江昭的神情不自在了起来,“但……”
纪桂香的腰杆立马抖落了起来,打断了江昭的话,“你看他都承认了吧!不承认都不成,就在镇上,在衙门门口,好多人都看见了!那叫一个亲密啊,跟新婚小夫妻一样,你直接把他带回家当夫郎就算了,何必这么折腾!”
其他不能真相的人跟着纪桂香指指点点着,江昭看了容笙一眼,这小哥儿已经够可怜的了,还要受这些人的编排,可是江昭一个人势单力薄,气得紧握着拳头,又不能真的打女人。
纪桂香嘚瑟地拍着自己的脸颊伸到了江昭面前去,“怎么着啊,你还想打我啊,你打啊,你来朝这里打,你今天要是不打我你就是孬种!”
见江昭被人欺负,容笙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恶狠狠地瞪着他,然后使用了一招铁头功,直接顶在了纪桂香的肚子上。
谁都没有注意到躲在江昭身后的容笙,动作快到根本来不及拉,纪桂香被顶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捂着腰“哎呦哎呦”地直叫唤着。
容笙的脑袋昏昏的,感觉天地都在旋转,踉跄了好几下就坐在了地上,屁股火辣辣地疼,眼圈更红了,还是倔强地爬了起来,把江昭护在了身后,“我要给阿昭做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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