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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月刚把赵谨交给秦风治伤,听了这话,连忙依言照办。但他离开不久,又即折返回来,说:“教主,那白玉棺材……已经毁了。”
谢云川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道石门上,这时才回过头来,见得大殿中央,那白玉棺材早已崩碎,莹白玉色流淌一地。
他心中一阵气血翻腾,却听得石门之内,传来赵如意的声音:“教主……”
谢云川强压下那一点血腥气,手掌贴在石门上,问:“赵如意,你没受伤吧?”
“没事,”赵如意道,“我及时挡下那一刀了。我只是奇怪,金刀门的门主都已死了,如何还能出刀?”
他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了,他定然跟少爷一样,早已被那幕后之人控制了,难怪他一路上的表现都这么古怪。”
谢云川听他还能有条有理地分析此事,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双掌用上内劲,想要推动石门,结果自是纹丝不动。
若是人力就能推动,那幕后之人也不必大费周折,骗了这么多江湖人士进来血祭了。
谢云川念头急转,问道:“断雪剑在你身边?”
“是。”
“那你能不能……”
“不行,”赵如意知道他要问什么,声音微哑道,“教主,我没力气了。”
他虽未明说,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刚才动了内力,此刻……剧毒已经发作了。
若没有中毒之事,区区一道石门,总有法子打开的,但现在——没有时间了。
谢云川深吸一口气,又回头对影月道:“右护法在万石窟附近备了火药,你想办法运进来。”
火药之事,影月自然知晓,本来也是他查到后报给教主的。但这火药,右护法原本是打算用来炸万石窟的石壁的,他们现在身处这地下宫殿,且不提火药能不能运进来,便是真的运了进来,到时火药一炸,整个大殿都会崩塌,更加救不了右护法了。
教主应当也明白这一点,只是他、只是他……
影月深深低下头去,说:“属下遵命。”
谢云川听着影月离去的脚步声,目光舍不得从那石门上移开,他说:“你准备的火药倒是派上用处了。”
“好啊,”赵如意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又被他勉强压住了,笑说,“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他随后又问:“少爷怎么样了?”
“赵谨没事,秦风在给他治伤。”
“那看来宋前辈没问题了。”
谢云川已知他用意了,道:“你就这样试探他?”
“他若当时就发难,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怕只怕那幕后之人一直不露面,往后又暗下毒手。”
赵如意说完之后,深深叹息道:“真是可惜,我还打算炸鱼给教主吃的。”
谢云川原本还不觉着什么,听了这话,反而觉得心头牵动。他道:“这地方哪来的锅子和油?”
“这有什么难的?教主小瞧我了。”赵如意道,“我从前找不到东西吃的时候,最怕的就是自己会被饿死,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
这是石门闭合之后,他第一次提到死字。
谢云川道:“赵如意……”
赵如意像知道他想说什么,道:“教主,我饮下那毒酒时,从未想过自己会死。”
他说:“因为我知道,教主肯定会救我的。”
谢云川忽然说不出话了,隔了一会儿才道:“现在也是一样。”
“嗯,影月去运火药了,必是赶得及的。”赵如意笑笑,“教主你可千万别走开,留下来陪我说会儿话吧。”
他还能去哪里呢?
谢云川想,他靠着石门坐下来,心中知道,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但无论哪一种办法,都赶不及了。
赶不上赵如意毒发的速度。
若是他没有中毒……
谢云川耳边又响起那种震荡的嗡鸣声,迫得他不能再想下去。他怕自己听不见赵如意的声音了,竭力抵在那冰凉的石门上。
赵如意明明有许多话要讲的,但真正有这机会了,又不知该说什么了。最终他说:“教主,当初在遇见血煞的那处幻阵中,教主所见的心魔是什么?”
谢云川料不到他会问这个,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教主当时就不肯告诉我,现在也是一样么?”
赵如意说着,轻轻咳嗽起来。
谢云川见过他剧毒发作的样子,知道此刻定是疼得很了,但他从来都是最会忍痛的那个人,连嗓音里也依旧含着笑意:“教主不愿意说,那就听属下说罢。”
赵如意道:“我在那幻阵中所见的,是教中的演武场。”
人声鼎沸。
明晃晃的日头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赵如意见着了手中的玄铁剑,才想起这是一场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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