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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无争点头。
眨动的睫毛擦蹭着时野裸露着的一截手臂,有点痒,带着点微微的湿意。时野不由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低头把发烫的眼眶埋进她的肩头。
烧仍然没有完全退,但身体总算开始缓慢恢复。一开始说几句话就呼哧呼哧喘上半天,几天后后已经可以自己下床慢慢走上一会儿。
时野在旁边陪着她:“不愧是小时候练过体育的,这身体素质还可以。”他伸手揉了把她的腰:“不过好不容易长回来的一点肉又全回去了。”
习无争转过身:“我要洗澡。”
“行,等下洗。”
“你不能看。”
时野笑:“花钱买票行吗?”
习无争推他一下。
在浴缸里放好水,把人抱进洗手间,放进水里之前,时野低头在她脖颈间嗅了下:“我没觉得难闻啊。这么爱干净,要真是大瘟疫来了就咱俩躲在这里没水没电你还活不活了?”
“那时候你也没办法洗澡了。”
“哦。”时野掂掂她:“原来只是因为嫉妒我。”
习无争把身体浸在水中,笑着推他:“对,所以不想看到你,你先出去。”
洗完澡,又变成了那个香喷喷的小姑娘,只是病恹恹的,抱起来轻得像抱着一团云。
新闻里染病人数仍在每日增加,不过已经连续几天没再出现死亡数字。
习无争和一个未被感染的同事取得了联系,从他那里得知同公司染病的人里有两个有基础疾病的同事还在重症监护室,所幸其他人状况都还算稳定。
给外婆打了电话,和林悦视频完,习无争吃完药挪到门外。
天气晴好,庭院花圃里的花因为有段时间未被打理开得凌乱但生机勃勃,隔着不高的围墙和门外绿荫遮蔽的公路能隐约看到路尽头浅蓝色的海。
世界好像并未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疫病发生改变,又好像原本的世界已被全部颠覆,只余这样一处安谧祥和的角落供他们两个人厮守。
习无争掐了掐手心。
病毒对身体的侵袭还未完全停止,不适感让她时常有些恍惚,就像刚醒来时看到时野以为这已是她死去后的世界,他只是已死的她看到的幻象。
她回头看时野,时野也正看向她。
“出去走走?”时野蹲在她身前。
习无争点点头。
时野在车库里找出一辆老式的单车,擦干净后在后座铺了块厚毛巾,载上习无争沿着小路向海边走。
本就是少人居住的别墅区,疫病还未完全控制住,绝大多数人都响应呼吁减少外出留在家里。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遇到,只有林间走来一只鹿站在路旁和他们四目相对后迈着细长的腿优雅走开。
暮夏的风轻轻吹过来。时野腰间微微紧了一下,柔软细瘦的胳膊轻轻环在他的腰上,接着温热的脸庞贴上他的后背。
不同季节,不同国度,不同的交通工具,心绪更是完全不同,但时野还是一下就想起了那年他载着习无争回家的情景。那时他刚把人哄好,强行拉着习无争去处理了手上的水泡,把她送到家门口又不舍得走,骑着她那辆旧旧的小电瓶车在小区里多绕了一圈。她那时也是这样,柔软的脸颊轻轻贴上来,隐约伴着一声细微的叹息。
心口处忽然有点满胀,前几日被刻意压下的情绪翻涌上来。
“习无争……”时野放慢车速:“你真的快吓死我了。”
腰间又紧了紧。
他单脚支地,回过头去。
女孩仰头看他,病容憔悴,脸色有些过分苍白,但星眸晶亮,神情专注,仿佛这世界只剩下他们,她的眼里从此只能看见他一个人。
她覆住他垂在一侧的手臂,安抚似的轻拍着。
时野低头凑近她。
习无争下意识想要别过脸。
时野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习无争,你讲不讲理啊,被你吓成那样,还辛辛苦苦伺候你这么多天,不给操可以理解,亲一下都不行?”
习无争捶他一下。
时野含笑凑近:“要传染早传染上了,这么久都没事,说明这个病毒干不过我的免疫力,是不是又嫉妒了?”
习无争含笑点点头,仰头贴上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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