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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芸白了一眼他,“你妈就这点爱好,一把年纪了还没点财务支配权了?”
石宴说:“那也不能几千几万的买假货。正好,今天我给秦小姐看了那个手镯。”
“她怎么说。”
石宴斟酌了一下,“并不是能价值三五千的品质。”
她咳嗽了一声,“我买着玩,谁在乎那些。你从小到大花都花了我多少钱,送你去纽约读书都烧掉几位数了?年纪轻轻的人,大过节一个人在车里抽烟,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这时候唠叨起你母来……”
“……这些都是小事。没必要纵容那些昧良心的黑心商贩,”石宴眉心蹙起,“那明显在坑蒙拐骗。”
石芸一时间没有回话,脸上的表情像是专注地看什么,车里又安静,她平板里主播温温柔柔的一句‘链接上了啊宝宝们都手速去拍——’就这么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石宴:“……”
石芸蓄势待发,表情从期待——到紧张——再到低落。
她撇了一眼手机屏幕里满脸冷漠的儿子。本来没抢到就烦,现在更没好气道,“多管闲事,没事干滚医院值班去。再多嘴小心老娘把你开了。”
接着干脆利落地挂了视频电话。
车内又恢复了安静。石宴叹了口气,但也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必要。
手里的烟已经快燃到尾端,其实他并没有吸烟的习惯,只是今天确实有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不耐。要问起来,大概就是秦妍那句: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答应和我见面。】
石宴今年三十一岁,人生平淡顺遂。
四年物理四年医学院三年临床三年规培,今年年初刚带着自己漂漂亮亮的学历回国,就职——也是继承了母亲的私立医院。目前被石芸赶去行政沉淀。她从来没有催过儿子成家立业,不如说石宴提起自己去相亲这事还吓了她一大跳。
三十岁不过人生开始,不是值得焦虑婚恋的年纪。
他拿出手机,点开朋友的对话框。那是他国外留学时的学弟,身世不凡,但人生经历坎坷。如今和他的同性爱人在一起也有五六年了,二人都是石宴校友,前不久发来了结婚的邀请。明年六月,在夏威夷,问他要不要带个伴。还发了张照片给他。
照片的内容很简单随意,较大的那只手,托举起另一个人的左手,无名指上带着戒指。虽然尺寸区别很明显,被托举起来的手明显要纤细柔软一些,但其实能很明显地看出来,是两位男性的手。
他在外面读了十年的书,身边朋友什么性向的都有。
正是因为毫无偏见,反而更能笃定自己异性恋的取向。
不过明白归明白,石宴从出生到现在,从未谈过一场恋爱。
亲眼见证有情人终将步入殿堂,石宴晚了差不多十年的思春期堪堪来迟,忽然发现自己三十年一个人埋进实验室病房图书馆办公室,睁眼工作闭眼睡觉的日子,对比起别人来,确实是有些无趣。
石芸似乎曾经委婉地和他旁敲侧击地说过什么,问他自己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不管是男孩女孩都挺爱瞅你的,但在谈感情这事上却对你避之不及。
那时候石宴带着口罩发套穿着防护服,闻言抬眼看着屏幕上笑得很尴尬的母亲,认真地思索男性不吸引女性的所有原因。
他自认非平等而是高视异性,认可并支持多元文化与各类小众性取向;不是惹人讨厌的顺直,没有不良嗜好和癖好,性格也没什么攻击性。
于是石宴回答道,“可能是我长得比较难看。”
石芸问:“你们学校医院有没有脑科和神经科。”
“有的。”
“去看看。”
虽然不明白,但他一向比较听长辈话,所以听话地回答道,“好。”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时至今日,石宴也不太明白他妈那天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他不想再抽烟了,甚至觉得那股味道让人头疼。在发动汽车前,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拧起,手机点开某软件,找到他母亲平时守着点看的那几个互动直播间,选了那个卖玛瑙镯子的账号进去。
他一开始没怎么在意主播,那些滤镜和美颜刷泥一样堆砌出的美丽面容千篇一律,看久了都长一个样子。吸引他的反而是直播间的场景:这是一场户外直播。
他选来相亲的商业中心,后街有个不规则圆形的夜市广场,
那‘骗’石芸不少钱的直播间,背景正好就在这个夜市广场。他们用完晚餐就在那里散过步,实在尬得没话说开始看小摊了,秦妍便头疼地提出上去喝两杯,所以石宴记得很清楚。
甚至于那个卖玛瑙手镯的摊子,那时候正在摆货。摊主低着头,没注意长相。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货品,眉心紧锁,再看眼ip,错不了。
直播似乎刚刚才开始,还在上人阶段,主播低着头,认真地在桌子上捡镯子,灵巧地往一个透明的亚克力展示盒里摆。
等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石宴这才注意到,这是个男性主播。
皮肤白,脸很小,看上去像个高中生。顶着营业时的标准假笑,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弯了弯。好听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石宴阴沉着脸,听他在那边热热切切地,对着屏幕前的所有人说:
“晚好家人们。”
“开播了开播了。”
作者有话说:——
直掰弯双初恋双处
欢喜冤家鸡同鸭讲
黑切白的心机骗子vs白切黑的老实人
攻受都是不完美人设,会有成长轨迹——
预收:CP2011605《栗巧想要贴贴》冷脸坏萌小蛇受×厌世腹黑酷哥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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