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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到晏家时,时辰尚早。几个丫鬟小厮在门房迎人,一见钱映仪,其中一个丫鬟就笑迎上前,“钱小姐,我家小姐昨夜就念着您来呢,快随奴婢进去。”
钱映仪笑吟吟点着下颌,指尖攀着侍卫的胳膊下了马车。
丫鬟引她一路往宅子里走,不防走到垂花门下被一道温润嗓音叫住。
“映仪!”
钱映仪转身回望,便见燕如衡快步朝她走来。
燕如衡今日亦十分打眼。穿着窃蓝色上襦,外配杏仁黄无袖对襟比甲,头戴幅巾,面容俊如美玉,唇畔一惯凝着笑意。
怪哉,钱映仪在今日又觉得他尤其漂亮,因此停在原地等他。
燕如衡很快行至她身旁,稍显随意的目光在侍卫身上落了片刻,就直直盯着钱映仪笑,眼神温柔似水,“映仪,我这样叫你,可以吗?”
离得近了,钱映仪嗅到他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柑橘香,嗓子里喧着轻快,“旁人都常这样叫我,可以的。”
燕如衡悄瞥着她的笑颜,耳根微微红了,与她并肩往前走,顺道问起她怀里那个四方小锦盒,“映仪,这是你送与秋雁的生辰礼吗?”
你一言我一语,话匣子就此拉开。
绚烂光影斜斜投在廊下,二人打远瞧着宛如一对壁人。秦离铮在后头不紧不慢跟着,神色渐冷。
行至一处墙根下时,正巧几个丫鬟擎着托盘走来,见了二人便端端正正福身。待行到秦离铮身侧时,其中一个丫鬟便憋不住,歪脸与同伴打趣,“嗳,瞧见没?好相配。”
另一个说:“嘘,不得议论客人!”
她话虽如此说,却不去捂那丫鬟的嘴,只笑嘻嘻与其一并离去。
这厢燕如衡与钱映仪笑谈,正踩上一截石磴。
大约是风有些大,不知打哪冒出来个石子在脚下,凑巧那石磴上有些尚未来得及清扫的青苔,他一脚踩下当即一滑,若非一旁有假石搀扶,险些就跌倒在地。
半束光打在钱映仪巴掌大的小脸上,照得她抹了胭脂的脸益发红扑扑的,她被唬一跳,两帘睫毛扇出茫然,忙问:“没事吧?”
燕如衡暗自稳下心神,垂眼盯着那颗只有指节大的石子,没放在心上,旋身朝钱映仪笑道:“不打紧,我一时没看路,咱们说到哪儿了?”
钱映仪把目光转向脚下,便也跟着笑,“那我可得谨慎些走路,若摔了,今日这打扮就白费了。”
二人继而往下深聊,彼此都没将这一打岔放在心上。
穿过大半个宅子,渐渐就走到设筵席所用的大花园。晏秋雁今日活脱脱是个喜庆打扮,动起来像只展翅乱飞的蝴蝶,正欢欢喜喜与家中长辈说着话。
这厢眼尖瞥见钱映仪,晏秋雁目色一亮,忙不迭捉裙向她跑来。
钱映仪忙把怀里那小锦盒递过去,笑着拉晏秋雁的手,“生辰礼!我可从没落下过!”
晏秋雁连嗔笑她,“哼,现下我先不打开,你向来爱送我一些奇怪的东西,我宝贝着呢,等夜里没人了我再瞧。”
又仰着脸与燕如衡说话:“咦,三哥哥,你们二人是如何撞在一处过来的?”
燕如衡亦是送上个锦盒,抿着唇笑:“大约是缘分?”
晏家的大花园里种满奇花异草,满园芬芳吹来阵阵香气。这时候虽还早,也有些个常与晏家交好的官眷领着自家女儿儿子过来,遥遥投来一眼,目光里便是好奇与打量。
仿佛也十分好奇这一齐过来的二人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缘分。
一时之间,闪烁的目光也多了。
这厢众人会如何戏谑暂且不表,且说那俞敏森得了爹的叮嘱,也是早早便与娘一道来了晏家。
由丫鬟引着往里头去时,往假山后捉住一抹鹅黄身影,眼珠子当即咕噜一转,轻唤道:“娘,我内急,先去寻个方便,待会来找您。”
瑞王妃人至中年依旧妍丽,回身叮嘱道:“你快些,我在前头等一等你。”
“好,娘,您去前头。”
俞敏森作势跟着丫鬟往另一头走,左右耳朵高高竖着,留神娘那头的动静。待再听不见娘说话,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支走丫鬟,旋即身形一闪跑没了影。
没几时,跑至假山那隐蔽处,俞敏森两只耳朵都红彤彤的,气吁吁道:“月月,你也来了。”
那抹鹅黄色的窈窕身影转脸来瞧他,目色羞怯,小声道:“你来得,我就来不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俞敏森忙胡乱摆手,盯着郭月那张秀丽容颜,又道:“我、我只是没想你也来得这样早。”
他仍有些气喘,郭月抬脸窥他,倏然瘪一瘪唇,“你打算何时与王妃说咱们的事呢?瞧你气吁吁的样子,我猜你就是避着王妃过来寻我,我晓得,王妃想为你寻位家世匹配的小姐,我爹官位不高,只是个小小的司狱,想要够你王府的门槛,还远远不够。”
她一席话说得俞敏森心头慌神,歪着脸窥一窥她的容颜,干脆壮着胆子一把将她掣进怀中,语气笃定道:“我只喜欢你,凭娘替我选谁,我都不要。”
郭月心头美滋滋的,轻轻把脸贴在他的胸前听他的心跳如雷。
想及方才见钱映仪与燕如衡从另一头过去,便道:“钱映仪也来了呢,哼,你当真讨厌她?我可听外头有些人说,你看似讨厌,实则爱慕她,此前种种不过为了吸引她注意你。”
俞敏森听得连连皱眉,松开她后又握上她的肩,凝视着她道:“怎么可能?你听哪个说的,说与我听,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郭月瘪瘪唇,“没有就好,我也不大喜欢她。”
俞敏森这才舒展眉头,又去抱她,“正好,你也不喜欢她,再等等,过了今日我便能时常为你出气。”
郭月自他怀
里仰起脸,有些狐疑:“什么叫我再等等?”
自知说漏嘴,俞敏森不大自在地撇开头,倒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了。
郭月心头疑窦丛生,半晌,壮着胆子去搂他的腰,倏软嗓音:“与我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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