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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川没心没肺,开心地拍手:“好啊好啊!”
灯火煌煌,市声如沸。
酒楼茶肆高悬彩灯,食摊罗列,香气蒸腾。勾栏瓦舍丝竹不绝,游人品小吃,赏杂戏,摩肩接踵,货郎担子在人群中穿梭
三人换了常服出门,没有任何侍卫跟着。御川公主开心极了,在前面跑来跑去,什么都要看,什么都要尝,什么都要买像一只被困的鸟儿,终于破笼了。
白希年又要拿着她买的各种玩意儿,又要紧紧盯着她,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出什么意外。身旁的裴谨数次想开口,一看他那紧张的神情,话就憋了回去。
“这个是什么啊?”公主看到了小贩肩上的糖葫芦。
小贩赔笑:“这是糖葫芦啊,可甜了,来一串?”
“好,我要一串!”
小贩取下一串来,递给公主。白希年想起来,裴谨也爱吃这个,曾经自己还买过给他。他下意识扭头看裴谨,裴谨似乎跟他想一块去了,神情动容。
“我没钱了”公主回头来。
白希年下意识低头摸出身上的破烂荷包,打开后惊呆了:一个黎夏的钱币都没有?!真是丢人啊!
裴谨留意到这个荷包是好久以前自己送的那一只,他竟然一直带在身上?
“我来吧。”裴谨掏钱。
“唔好。”白希年又慌又尴尬,赶紧把荷包揣回去了。
御川道了谢,要和白希年分享那一串糖葫芦。白希年尴尬婉拒,说自己牙疼吃不了。裴谨立身在旁,脸色一点一点黑了下去。
恰好此时,穿着便衣的雾刃侍卫找来了,要带公主回去。公主悻悻然,撅着嘴转身了。
白希年把手上的东西交给他们,对御川说:“公主,你先回去。我好久没回来了,想再走走。”
“好吧。”御川很听话,“那你别太晚啊,早点回来。”
“嗯。”
目送公主离去,白希年的心咚咚跳起来。他做了深呼吸,转身,对上的是裴谨炙热却又隐隐哀怨的眼神。
他挤出一个笑容来:“裴兄”
人声鼎沸的酒馆里,小二端着酒菜上楼,来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旁。他放下酒菜,招呼一声二位慢用,便退开了。
白希年和裴谨相对而坐,这场景让两人回想起三年前,他们在山顶分别的那一晚。
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彼此的眉眼间都留下了被俗事纷扰的痕迹。唯有看向彼此的眼神,真挚热忱,从未变过。
依旧是白希年打破这种沉默:“裴兄,你别来无恙嘛。”
“嗯。”裴谨淡淡回应。
白希年腹诽:怎么都做官了,还这么少言寡语的弄得自己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赛罕’是什么意思?”裴谨突然问。
“啊?”
“他们是这么叫你的。”
“哦,是公主取的名字。”白希年摇头,“我也不知何意。”
他说着,抬起胳膊给裴谨倒了酒,又给自己倒一杯,一饮而尽:“这儿的酒,要甘甜一些。”
裴谨饮下了他倒的酒。
白希年又找了个新话头:“没想到裴兄最后还是做了官。我以为你还在西域呢。”
裴谨认真解释:“之前是在西域,两年前奉命回来的。杨大人让我去了户部,现在担任主事。”
“哦,挺好的,真挺好的”这些年,白希年一直愧疚毁掉裴谨前程之事,现在心里好受一些,“我倒是没什么变化,一直都在北地。”
“我知道。”裴谨打断,怔怔看着他,“我知道,你的所有情况我都知道。”
白希年诧异:“什么?”
“兵部一名小吏是你我两人在书院的同学。”裴谨解释,“北地的各种消息,军情,战况,费用,名单,晋升他会告诉我的。”
“啊”白希年心乱如麻:这是什么意思啊?
裴谨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下去,叹了口气,兀自拿起酒壶倒酒。
千言万语,尽在酒一杯
深夜的街巷寂寥无人,喝大了的两个人彼此搀扶着,东倒西歪向前走。
白希年倚着裴谨,醉眼迷蒙望着眼前陌生的窄门,口齿不清地嘟囔:“这是这是哪儿?不是驿馆啊?我要回去了”
裴谨没有答话,架着他跨进门。
这儿原是吴府,如今大半宅院已易主。陛下怜爱,给予这偏隅一角让裴谨留宿。
他带着白希年来到卧房,一开门,白希年被门槛一绊,整个人就要倒下,被裴谨稳稳接住了。
白希年攀着裴谨的胳膊起身,紧紧抱住他。呼吸霎时乱了节拍,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裴兄裴兄”白希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酒气和说不清的委屈。
“我你容我先掌个灯。”裴谨的声音变得暗哑,试图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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