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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困惑:“真正可怕的,是那个与北狄勾结,在幕后操控一切棋局的人,是康敏之…还是另有其人?”
她复又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看不清。”
朱弘毅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沉稳:“棋盘才刚刚展开,不必急于一时,既然对方已经落子,我们静观其变便是。”
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目光深远:“这潭水既然已经搅浑了,藏在底下的东西,早晚都会浮上来。”
————
次日清晨,周妙雅提着一只食盒,站在了刑部大牢外。
青石砌的牢门阴湿厚重,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污迹。
狱卒验过宁王府的腰牌,这才吱呀呀推开牢门。
老狱卒提着明角灯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叮嘱着:“姑娘小心脚下,里头湿气重。”
甬道狭长,两侧牢房里偶尔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走到最里间,狱卒开了锁,把灯挂在壁钩上:“死牢就这儿了,姑娘有事便喊一声。”
周妙雅颔首,递过一块碎银。
康婧瑶蜷在角落的草席上,囚服污浊,发髻散乱,听见动静,她缓缓抬头。
“是你。”她声音嘶哑,嘴角却扯出个古怪的笑。
周妙雅没有答话,只是将食盒放在地上,掀开盖子,取出几样小菜,一壶温酒,摆在她面前。
康婧瑶盯着那些精致的瓷碟,喉间发出嘶哑的冷笑:“何必装模作样,小贱人,专程来看我笑话?”
周妙雅面色平静,执壶斟酒,沿着冰冷的地面将玉盏推至铁栏内:“来看看你。”
康婧瑶盯着那杯酒,忽然低笑起来:“你知道吗?三司会审那日,我爹就坐在堂下。”
她伸手端起酒杯,指尖微微发抖:“我看着他,多希望他能看我一眼,可自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在文毓瑾身上。”
酒液入喉,她呛得咳嗽起来。
她抬手抹去嘴角酒渍,指尖沾了泪:“自小便是这般,我娘不得宠,我便跟着成了碍眼的东西。后来我娘死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件想扔却又舍不得扔的旧物。”
周妙雅静静听着,又给她斟了一杯。
康婧瑶眼神渐渐涣散:“所以我发誓,一定要做最得宠的那个,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文家名正言顺的主母”
她忽然抬头,死死盯住周妙雅,浑浊的眼底爆出最后一丝恶毒:“可为什么文家偏偏会有你的存在?你这个下贱的狐媚子,他对你始终色心不改,新婚夜抛下我去找你,书房里藏满你的画,就连现在现在他都还念着你。”
话音戛然而止,她猛地把酒杯掷在地上,瓷片四溅。
她踉跄起身,扑到铁栏前:“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没有赢家!我们都只是棋子!”
周妙雅不动声色:“谁的棋子?”
康婧瑶仰头狂笑,笑声在牢房中回荡:“你根本想不到那北狄秘药,那济慈堂都只是冰山一角”
她突然压低声音,凑近铁栏:“他们想要的,远不止这些,你在明处,他们在暗处迟早有一天”
话音未落,她猛地咬紧牙关。
周妙雅瞳孔骤缩:“拦住她!”
狱卒急忙跑了过来,可为时已晚。
鲜血从康婧瑶嘴角涌出,她死死抓着铁栏,身体剧烈抽搐,那双曾经盛满嫉妒与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不甘。
周妙雅站在原地,看着狱卒慌乱地打开牢门,食盒打翻在地,酒菜混着血迹,在阴湿的地面上蔓延开来。
老狱卒探了探鼻息,摇头道:“咬舌了,没救,死囚犯人畏罪自尽。”
周妙雅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骄纵到不可一世的康家大小姐,转身走出了牢房。
甬道尽头的天光刺得她眯起双眼,她抬手遮了遮,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谁的棋子?
到底谁,是谁的棋子?——
作者有话说:明天是谈恋爱情节,之后开始打下个副本!
第53章
周妙雅从刑部大牢回来后,一连两日都吃得极少。
她惯常坐在窗下出神,指尖一圈圈摩挲着杯口,茶凉了也不曾察觉。
康婧瑶临死前那双盈满绝望的眼睛,还有那句我们都只是棋子,总在不经意间撞入她的脑海。
“棋子…”
她低低地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在案几上无意识地划动,留下一道道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水痕。
这棋盘到底有多大?执棋之手,又藏在哪片云雾后?
这日晚膳,她只动了几筷子便搁下了。
朱弘毅放下银箸,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长安,”他低声吩咐:“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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