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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川几乎是被人推着走的,他怕跟赵谨走散了,时不时回眸看一眼身旁的赵谨。
若是赵如意的话,恐怕早已牵着赵谨的手了吧?
谢云川想起赵如意那日说的话,又是一阵气闷。借着酒劲胡乱亲人而已,很了不起么?
他试着朝赵谨伸出手去,但是每一次都落了空,最多只碰着赵谨的衣袖。
他正跟那袖子缠斗时,只听赵谨叫他道:“教……阿谢,这边有好多东西卖。”
路边支起了许多摊子,衣食住行的物品一应俱全,还各种吃的喝的玩的,以及打年糕、吹糖画、捏泥人的小摊,看得人眼花缭乱。
赵谨过去逛了一圈后,谢云川胳膊上很快就挂满了东西,连手上都拿了两支糖葫芦。
赵谨难得逛这样的庙会,见到什么都觉得新鲜。他走着走着,又被一样东西吸引住了,拉着谢云川道:“看,还有卖剑穗的。”
谢云川心念一动,当即想到了断雪剑。他这些日子都是用断雪剑练剑,自然也瞧见了剑柄上挂着的剑穗。那剑穗是平安结的样式,但用得久了,早已褪了颜色。
果然赵谨也说:“如意的剑穗都用旧了,正好可以给他买个新的。”
他站在摊子前挑挑拣拣,很是用心。
谢云川随便扫了一眼,觉得都是些稀松平常的样式,颜色也俗气了些,并没有特别中意的。
像断雪剑这样的宝剑,总要最好看的才能相配。
赵谨倒是挑得不亦乐乎,拿了好几种颜色叫他出主意,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教主以前也送过我剑穗的。”
“是么?”
“你忘了?就是你亲手做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谢云川倒有些印象了,但他记得赵谨嫌弃那剑穗样式太丑,颜色也不好看。
后来……
后来的记忆有些模糊了,谢云川正回想着,眼角余光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形瘦削,连衣袖也是轻飘飘的,独自走在汹涌的人潮中。
赵如意?
谢云川不自觉地追了几步。但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那道身影就被人群淹没。
谢云川四下望去,庙会上什么都有。有卖艺的,唱戏的,走高跷的,耍大刀的,还有许许多多张陌生的面孔。这样的喧嚣声中,唯独不见赵如意。
这时赵谨赶上来道:“教主怎么走得这么快?”
谢云川收回视线,说:“没什么,我以为见着一个熟人。”
“什么人?”
“没有,是我眼花看错了而已。”
赵谨就说:“教主还怕我走丢,我看你自己最容易走丢。”
谢云川没有反驳,只是问他:“你那剑穗买好了?”
“教主走得太急,我只好随便挑了一个。”他拿在手里晃了晃,“也不知如意喜不喜欢?”
雨过天青的颜色,像是赵如意会喜欢的。
不过……
以谢云川的眼光来看,配不上断雪剑。
谢云川当然不会这么说了,他只是道:“快唱戏文了,我们过去看吧。”
戏台前早挤满了人。谢云川护着赵谨,好不容易才挤开一条路,勉强站到了前面。
赵谨取出刚买的糖葫芦啃了起来,又把另一支硬塞给谢云川。
谢云川仅是举在手里。
四周嘈杂声不断。有人用带着乡音的方言说话:“老王,你听说那件事了吗?”
“什么事?”
“就是隔壁的大石乡,有个村子死人了。”
“死人有什么稀奇的?”
“不是普通的死人,一整个村子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官府的人去查,却连根头发丝也不见。”
“那怎么知道是死人了?”
“都好些日子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还能活下来吗?依我看啊,肯定是有阴兵借道……”
谢云川听这形容,觉得似曾相识,有些像……那个养出了血傀儡的村子。他脚步往边上挪了挪,还想再听下去时,台上锣鼓喧天,戏文已经开场。
今日演得是一出《斩白蛇》的戏,戏子的扮相好看,唱腔也不错,再加上情节曲折离奇,场下喝彩声不断。
赵谨看得专注,也跟着鼓掌,双眸亮晶晶的。
谢云川身处这样的热闹中,心中却想,若是赵如意在此的话,恐怕已往台上大把撒银子了吧?
嗯,撒的必定是江旭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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