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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云台看了田舒片刻,抽回了被田舒拉住的胳膊:“子殇说得对,以前是我想错了。”
越金络练了一个下午,手臂上已经半分力气都没有了,额头的汗不知不觉划过眼睛,他扯着弓的手臂只弯了弯,手上力道不够,弓弦回弹,狠狠在脸上抽出了一道红痕,而架在长梢弓上的羽箭则直直的插进操练场的土地上。
越练越不得法。
越金络擦了一把眼睛上的汗,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正要上前捡箭,插在地上的箭矢已经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拔了出来。
纪云台拿着箭,对他说:“过来。”
越金络握着弓把的手微微紧了紧,低头走到纪云台身前:“我做得太差了。”
“自从春猎案后,先帝再也没有办过围猎,世家子弟重文轻武,你不曾学习弓弩之术也是正常。”纪云台向越金络伸出手,“借弓一用。”
方才在越金络手中如有千钧重的长梢弓此刻在纪云台手里如钧拂堤杨柳一样轻巧,纪云台挽弓搭箭:“用上臂发力,不要用手腕,箭尖抬高,不要平视靶心,松手的时候要决绝,不要拖泥带水瞻前顾后。”纪云台说着,手指微松,咻的,羽箭直中靶心。他把弓递回越金络,“按我说的试试。”
越金络接过长梢弓,他确实很想做好,但练习了一个下午和傍晚的劳累让他手臂发抖,虽然按照纪云台所说得肩头发力视线抬高,但还是射偏了出去。越金络捡回了羽箭,背对着纪云台吸了一口气,转头时已露出一个笑容:“师父教得很好,是我太笨了。”
纪云台向他招了招手,越金络握着弓箭听话地走了过去:“师父别担心,我再练练,肯定会好的……”他话的没说完,纪云台已经抬起左手,按住了他的肩头,轻轻一用力,就把他带到了身前。然后用那只手握住了越金络的手,架着他的手臂一同抬起了长梢。不等越金络奇怪,纪云台的右手握住了越金络的拿着羽箭的右手,修长冰冷的右手手指插进越金络的手指尖,用一个环抱的姿势,带着他的手一同拉开了弓。
纪云台的发丝正好在越金络面颊上轻轻拂过,越金络僵得几乎不敢动,纪云台的下巴就在他的耳侧:“看着前面。”
越金络忙抬起头。
“记住,你的箭头要你比你的靶心高一点。”纪云台的声音很低,箭尖微微举高,就在一瞬间,纪云台放开了越金络的右手。嗖的一声,羽箭瞬间射出,又射中了远处箭靶的红心。
箭尾的白羽兀自颤抖,纪云台看向越金络:“这次能学会了吗?”
环在身后的温度消失,越金络握着弓的手暗暗使劲,抬眼偷看了眼纪云台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没事,记不住也行,那我再带你做一次。”纪云台说着,自越金络脚边地箭筒里抽出了又一只白羽箭,重新挽住了越金络的手。粗糙的指尖和细白的手背截然不同,落上越金络的指头,犹如砂砾摩擦般刺痒。
天边的新月已经升了起来,照在操练场上,一片清冷的白。
纪云台指尖微松,白羽箭如月光般飞出,猛地插入上一枚羽箭的箭尾,把上一只箭射成了两半。
“这次学会了吗?”
“学会了一点,”越金络摇摇头,“师父……能再教一次吗?”
纪云台不出声了,他看向越金络,眼前的少年面色绯红,叫他忽然心里生出一点叹息。纪云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越金络脸上被弓弦抽出来的红痕迹:“疼吗?”
被碰过的皮肤发着热,越金络像是要甩掉那感觉一样,用力摇头:“不疼。”
“明天再练吧。”
越金络心里七上八下,握着弓,上前追了一步:“师父……”
“说了明天再练就明天,今天先跟我回去。”纪云台微微皱眉,“不听话吗?”
“听,师父说什么都听。”
暧昧情愫
整个一晚上越金络都在摇头,纪云台回了帐篷,点上了油灯,指了指桌子边的矮凳:“坐。”
越金络听话地坐好了,抬头看向纪云台,满眼都是不解。
“脱了上衣。”
越金络轻轻“啊”了一声,转头看向纪云台,纪云台已经从柜子里拿了一个药瓶出来。他回头见越金络还只是傻愣愣地坐着,声音沉了沉:“不听?”
“没有,没有。”越金络这才回过神来,三两下扯开了自己的衣服。长年不见光的皮肤白得像敷了粉一样,年轻背脊上蝴蝶骨微微突起,肩头上的伤口本已经结了痂,但练了一整日的射箭,伤口又重新崩开了几分,粉红色的血肉绽在白色的皮肤上,异常醒目。纪云台握着药瓶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他走到越金络身边,打开了药瓶的盖子:“师兄明日要是看到他给你包的伤口裂开了,一定会很烦心。”
越金络大惊失色:“不会吧?”
纪云台给他揭开绑着的绷带,倒了些伤药上去,越金络被那伤药激得抽了一口气,引来纪云台微微侧目:“怕你师伯烦心的话,明日就好好在帐中休息。”
越金络苦了脸:“我明天和长姐姐定好了一起去晨操的。”他说着,双眼紧闭,十指合十,向纪云台拜了一拜,“师父,求你帮我瞒一瞒呗。”
纪云台没有说话,越金络忍不住半睁开一只眼,偷偷看了纪云台一眼,这一眼正好同纪云台望向他的眼神对上。越金络还来不及深思纪云台的眼神到底藏了什么,纪云台已经别开了眼睛:“你站起来。”
“哦。”越金络听话地从凳子上站起身,直挺挺立在纪云台身前,他自觉在自己师父面前衣衫不整不成样子,正要穿回上衣,纪云台却伸手抓住了他的右臂:“我给你推推血吧,省得明日同淑怜公主操练时,使不出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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