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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耗紧跟其后。他刚落地漓城,郑源复又发来一条消息,[李玉珏女士自杀了。]
郑潮舟没回家,他从机场开车到了白彗星家门口。他坐了15个小时的飞机,下车时整条街空荡荡,白彗星家门口寂静,一个人也没有。
“郑潮舟?”
他刚下车,遇到同样从车上下来的夏天凛。夏天凛一脸憔悴,他低头示意车先进门去,转身朝郑潮舟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夏天凛见到他很吃惊。
“白彗星怎么样了。”郑潮舟问。
“病了。”夏天凛答。
郑潮舟:“我要进去看看他。”
夏天凛拦住他:“你不能进去,他现在谁都见不了。”
郑潮舟面露暴躁:“我说我要进去看看他!”
“他现在见不了人,听懂我意思了吗?”夏天凛也心情极差,一改往日温文尔雅,怒道:“他生病了,精神非常差,连我都不见,刚才进去的是我请来的心理医生!”
郑潮舟听到这话才终于明白过来。
在白家大门冷静了会,郑潮舟说:“当务之急是申请财产保全,确保他是唯一的遗产继承人。”
夏天凛奇怪看他一眼:“我知道,已经联系了律师。”
郑潮舟抽出一根烟,点燃。
“他的父母留了遗嘱吗?”
“李阿姨很早之前就留了,白叔叔没有。”
“他还没满十八......”
“他的叔叔和叔母已经向法院申请,做他的指定监护人。再不济,也有我在。”夏天凛打量郑潮舟,“不需要你提醒,不会有人抢走属于他的东西。”
郑潮舟再如何心急,身份也终究不对,此时也不得不承认夏天凛必须陪在白彗星身边。夏天凛从英国赶回漓城是理所应当,而他从波士顿飞回漓城,却是一场没头没脑的冲动。
他没有理由再待在这里了。临走之前,郑潮舟最后问夏天凛:“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夏天凛冷淡答:“就和新闻说的一样。”
夏天凛转身走进白家的大门,铁栅门在郑潮舟面前砰地合上,将他拦在外面。
葬礼那天,白家大门前人来人往,门口停满了车。郑潮舟一家也来到白家,在门口递交了白金,进灵堂默哀,一同就座。追悼仪式开始的时候,郑潮舟静静坐在人群中,看着第一排白彗星的背影。
白彗星一身黑衣,瘦得肩膀都空荡荡的。头发应当好久没剪了,黑色发尾盖在白皙的脖子上,他坐在那一动不动,微微垂着头。
仪式结束后,郑潮舟同家里人离开白家,半路又说自己有事,下了车后往白家的方向走。
直到太阳西斜,暗绿的山中溢满晚霞红光。郑潮舟走上山,回到白家大门前时,宾客已都散得差不多了。
门口接待的人去休息了,保安认识郑潮舟,没有拦他。郑潮舟正要往房子里去,却在门前的草坪站住脚步。他看到了白彗星,正一个人站在小喷泉后的花藤前,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
郑潮舟走过去,白彗星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学长。”白彗星望着他,他原本在拨弄花,见到他便收起手,转身面对他。
“我正在想要不要去找你,没想到你回来了。”白彗星说。
郑潮舟注视他的脸,声音放得很低缓:“你找我?”
“我为你准备了一份毕业礼物,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送给你。听说你今天会来,我原本想拿给你,但是今天的人太多了。”
白彗星说的是真的,因为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捧给郑潮舟看。
他的手心里是一只金色的怀表,表盖中央镶嵌一圈小小的宝石,宝石呈现菱形,如同放射状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烁微微的绿色。
郑潮舟接过怀表,打开表盖,表盘的指针一格一格走动。
“为什么送我毕业礼物?”郑潮舟问。
白彗星看了会他手里的怀表,目光转向花藤的墙。落日的余晖穿透柔嫩的花瓣,光如温热的火炉笼罩天空。
“学长,对不起。那天我其实不想对你发火,我不是故意要下车走的。”白彗星轻声道:“有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就已经说出了伤人的话,做了伤人的事。”
郑潮舟说:“我没往心里去,这没什么,我脾气也不好。”
白彗星对他笑了笑。郑潮舟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夏天凛告诉他,白彗星病了,几天前他还没法见人,今天却好像从身体里切换出了另一个人出来面对这一切,所以他这么平静,还能笑着与他说话。
“表盖上的宝石是亚历山大石,在太阳下它会变成绿色,在室内的光下会变成红色。怎么样,很漂亮吧。”
郑潮舟只静静看着白彗星,答:“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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