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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朱弘毅回府时,还穿着一身狩猎时的骑射服,乍暖还寒,风还很凉,他肩上披着墨色的狐裘大氅,肩头还带着几分山间的寒气。
他步履匆匆,正欲先回书房处置些事务,穿过回廊时,目光却不经意地掠向那间他一直挂念的暖阁轩窗。
只这一眼,却让他定下了脚步。
身着素衣的少女临窗而坐,身姿纤细窈窕,墨发半挽。
阳光毫无保留的倾泻到她身上,仿佛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少女正专注着,垂眸作画,她长睫低垂,偶尔因陷入深深的思索而轻轻颤动。
窗外是怒放冷凛的腊梅,窗内是比梅花更清绝,更灵动的人儿。
朱弘毅的呼吸一窒,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骤然松开。
他自认遍览京华胜景,赏过无数绝色,早已练就一副波澜不惊的心肠。殊不知却被眼前这一抹殊色,拦住了脚步。
他生怕自己前进的脚步重了,惊扰到眼前如梦似幻的人儿,他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个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周妙雅醉心完成手中的作品,在她抬首的刹那间,目光恰恰撞进回廊下那道沉静注视着她的视线里。
周妙雅微微一怔,悬腕的笔尖顿在半空,一滴浓墨,将落未落。
廊下少年,锦衣玉带,俊眉修目,墨色狐裘更衬得他肩宽腰窄,挺拔如松。
两人隔着一方庭院,四目相接。
风雪初霁,寒梅怒放,空气却像瞬间凝住一般。
廊下玄衣凛冽,窗内素衣沉静,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映入了彼此眼底。
周妙雅下意识地想避开这目光,她指尖微紧,那滴墨却在不经意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宣纸上,在未完的梅枝旁,晕开了一个墨点。
朱弘毅紧握手中的马鞭,定了定神,向窗棂这边走了过来。
见他抬步而来,周妙雅心口没由来地一紧。
她垂下眼睫,想要继续运笔掩饰此刻的慌乱,笔锋却虚悬纸上,迟迟未能落下。
方才还平稳的呼吸,此刻竟有些乱了节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分明。
朱弘毅身上带着风尘仆仆,打猎归来的雪气,缓步走到了周妙雅的身边。
他未急着出声,目光先落在那幅墨梅图上。
他拿起细观,仔细端详着那画中笔触的转折,构图的留白,以及皲法擦除的细微之处,心中不觉为之一震。
这不仅仅是形似,更是神似,若非深知文老太爷真迹早已被文家珍藏,他几乎要以为这是文老太爷重出江湖了…
窗棂下,青年男女四目相对。
呼吸未动,心已先乱…
青黛见状,率先打破了这沉寂:“殿下,您回来了。”
朱弘毅微微颔首,目光却未曾从周妙雅身上移开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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