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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策微微叹气,“你也看,看出来了,姓赫,我查了还是镶黄旗,有,有点太巧。”
姜颂想起来几年前。
他还在病床上躺着,手脚都动不得,浑身破娃娃似的打着补丁,吃喝拉撒都得别人帮忙。
病房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尖利的哭闹声。
天天在特护病房躺着,这种生死离别的场面实在太常见了。
每天都有人血淋淋地送进来,盖着白布出去。
当时姜颂已经有些麻木了,甚至有时候在想自己要是盖着白布出去,邢策可别哭得结结巴巴的,他又不能支棱起来笑话他。
护工正给他插尿管,姜颂疼得满头汗。
他也觉不出丢人什么的了,就是纯粹的疼。
断骨头也疼,插尿管也疼,他都分不清疼是从哪来的。
一开始他疼昏过去几次,邢策疯了一样求医生加麻醉。
隔着水膜似的,姜颂听见医生说:“他就这个体质!再加他也疼,杜冷丁是闹着玩的?你想加就加!”
后来他疼习惯了,昏不过去了,只能醒着干挨。
比如现在,他一边疼一边听着外面喊:“……呜呜呜还给我!把我爸爸妈妈还给我!呜呜……”
那声音听着嘶哑而稚嫩,明显是个岁数不大的男孩子。
姜颂扭着头看护工,一说话满嘴都是药的苦味,“外面怎么了?”
“医闹呗?危重病房就是这样的,都习惯了。”护工把尿管和尿袋收起来。
外面还在喊,混着安保阻拦的声音,“医院什么地方!容得你在这胡闹!”
“凶手!你们不能包庇凶手!”那少年的声音已经完全喊劈了,字字泣血。
护工有些忿忿,“有些人往医院送的时候就剩一口气了,路上咽了也要怨医院。”
这时候邢策沉着脸从外面进来了,手里拿着饭盒和平板。
姜颂疼得浑身汗,根本没心思吃饭,盯着他手里的平板。
“看,看什么看,那小,小崽子什么都好。”邢策嘴上说,心里却知道他急,把平板支在了他面前。
画面里是十六岁的顾长浥。
在上课,在吃饭,在和教授讨论问题。
没有一张在笑,却也有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净生气。
邢策一边翻相册一边补充:“那边的成,成绩单也都发过来了,全都,都是满G。”
姜颂藏不住骄傲,“好在他没像之前说的,天天交白卷,被学校退回来。”
邢策盯着平板上的小崽子,眼眶子酸得根本不敢看姜颂。
脖子以下几乎没有不包绷带的地方,胳膊腿都被夹板固定着,也就手指头稍微能动。
那张脸上却是笑着。
“看看行了,吃,吃饭吧。”邢策蹭了一下眼睛,揭开饭盒盖子。
“刚才你在路上,见到什么人了吗?”姜颂脖子动不了,全靠转眼珠看人。
邢策一侧身,他就看不着他的表情了。
“没有。”邢策否认得很干脆,手上的动作却不由一顿。
“要是我自己去问,肯定也能问出来。只是比起别人添油加醋,我更愿意听你讲。”姜颂心平气和地说。
“你,你一个保外就医的危重,不要操,操闲心了。”邢策背过身去给他倒水,“现在好多事儿都还没定论,可能等,等你好了,又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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