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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回腿上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烟腾腾,雾蒙蒙
果然,他还是往火中去了么?
青绿色暗竹纹锦袍,是今日出门前,她特意为傅子皋找出的衣衫。
那伤者只称他为青袍男子,言语间并不相识,想必定非县丞府中人,而是今日宴中来客。虽则席上着青袍的不会仅傅子皋一人,但清回就是冥冥中觉得……伤者所说之人,就是他。
桂儿在清回身旁问道:“为何没那青袍男子,你便不能浑个儿出来了?”
清回提起一颗心,将眼神复落在伤者身上。
伤者同大夫道谢后,回道:“待我找到我们县丞之时,他正在火堆里扶着一人往外闯。县丞年纪大,出来本就不易,更何况还救了一个。我上去搭手,带火的房梁突然掉落,拦住我们的出路,迈不到屋外头去。幸好青袍男子用及时沙土将火盖灭,我们才得以出了仓房。”
幸好只是帮人将土掩灭,而非是入了着火的仓房……
又救了一人?此人又是谁?能让县丞不顾生死往火中冲去,难不成这仓房中人是十分紧要的?
清回站起身,望了眼大开的县丞府门。此刻火势渐熄,人流渐少,府中应不会十分杂乱无章,或可进去相助。可自己与桂儿同为女流,手无寸铁,遇事恐难以应对。
心头正思忖着,忽听得一声:“夫人。”有人从后叫住清回。
清回回过头去,只见家中七八个侍卫,皆手持棍棒,立在当地。
“见主君与主母久未归家,常嬷嬷遣我们几个过来。”
清回看着他们,心中一定。将目光投到旁侧大夫身上:“先生,可愿随我们去府内救人?有他们在,定能护得先生安稳。”
那大夫须发已白,却精神抖擞,闻言,朝着清回点了点头。
一行人迈入县丞府门,别说拦阻,一路上都未遇到几个县丞府的家丁奴仆。清回心下生疑,与众人循着火迹,寻到了仓房处。
只见火已灭了八九成,处处是烧黑的木头与呛鼻的烟。仓房前头围着乌压压一片人影,正是县丞府中的侍卫家丁。
当中好似围着什么人,待走近了一看,果见一袭青袍的傅子皋。其后站着善元带去的两名侍卫,此刻正架着一灰袍男子。临澄反而在县丞府身后的家丁手上,不见善元……
人还好好地在那里,清回轻缓口气,一颗心安定下来,终于又能恢复往日镇定。
只是自己一行人进来,本是为相助县丞府救火,未成想撞见的是县丞与傅子皋对峙不下。这灰袍男子便是外头伤者所言,为县丞救出之人了。想来这事情起因,应同灰袍男子脱不开干系。
“来者何人?”陈县丞惊讶十分,心中一紧。
清回还未理清眼前情景,见此状况,灵光一闪,也不言明身份,只道:“在下见府中生火,请了郎中过来。”
说着话,将眼瞟到傅子皋身上,对方深深地看她一眼。
县丞一听有郎中,心中有一霎松动,却立时警醒。来人一袭男儿装扮,听声音实为女子。此刻旁人往外跑还来不及,又有何人逆势而上,还愿往府中进?
看了傅子皋一眼,反对清回言道:“这位娘子带来的郎中,还是留着为你知县府中仆人医治罢。”
不愧是做县丞的人,没那么轻易被蒙蔽,未曾见过自己,很快也能理顺自己与傅子皋关系。只是……清回将目光投向了临澄。这才发觉他身上负伤,衣袍凌乱,显然已与人打斗过。
傅子皋去看了眼身后的灰衣男子,又把目光投回县丞:“令郎伤势亦是不轻。”
那县丞愈发焦急,“你我已僵持了这许久,到底是何条件才能让大人放我们一马,今后在下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清回在一旁看着,仿佛理清了些状况。县丞手下人多,却只能虚虚围着,不敢进一步动作。一来是畏于傅子皋朝廷命官的身份,真在他府上出什么事难逃罪责;二来傅子皋挟持住了县丞的命根——他那不顾安危从火中救出的儿子;三来,这县丞看样子亦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只是不知他儿子何所犯事?能令县丞为难至此?
傅子皋摇了摇头:“陈兄,我知你素来勤勉,两袖清风。可你此身为县丞,深知我朝律法,又何以知法犯法,包庇令郎罪行?”
陈县丞摇了摇头,满面悲怆:“我儿深有罪处,可我年已五十,只此一子,实难舍他被流放充军。愿大人全当今日之不曾发生,今后在下必为大人肝脑涂地。”说着话,竟要给傅子皋下跪行一大礼。
傅子皋一惊,连连上前两步,将县丞扶起。倏忽眼神一动,陈县丞两旁的家丁欺身而上,将傅子皋围困在当场。清回震惊之余,迅速示意身旁侍卫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两方人手缠斗在一起。清回带来的侍卫虽身负武功,却难抵对方人数众多,一时间难舍难分,动乱不堪。
陈县丞呼呵一声,立时有两x个县丞府家丁朝着清回走来。清回心中惊惧,急急后退去,想要叫傅子皋名字,一时却呼不出声音。一步步后退,倏忽撞上了一堵墙,她环视四周,也无甚可拿起防身的武器。眼看着那两个家丁愈来愈近,她又惊又怕,指甲扣在掌心里,紧紧闭上了双眼。
只听一熟悉声音从远处人群中传出——
“我只当从未见过令郎。”
清回急急地喘息,被县丞府家丁带到了傅子皋身旁,跌坐在地上。眼中噙泪,已看不清身旁人模样。
熟悉的双臂落在了她背上,是傅子皋将她拥在怀中。清回紧紧环住身旁人的颈,紧咬着唇,也止不住呜咽出声:“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进来的,反给你添了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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