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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芒:“?”
阮芒不解地扬着眼角看向江楷熠,他垂下眼,语气低沉:“我真的有话要跟你说,还是我送你吧。”
俩人一前一后就这样僵持了好几秒,都没有让步,这时候正好有不明所以路过停车场的老同学,探头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你们一块儿走啊?”
阮芒这才松了手妥协,勉强扯出一个笑来,从嗓子眼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沈寓川透过副驾车窗眼巴巴看着阮芒:“哦,肉丝,你也要离我而去吗?”
阮芒没想到,沈寓川喝多了连译制腔都冒了出来,她折腾一晚上身心俱疲,一想到一会儿还要和江楷熠待在一个车厢,呼吸同一片空气,脑袋已经开始缺氧了。
她懒得再搭理醉鬼,朝代驾小哥摆摆手,小哥一脚油门蹿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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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平稳地行驶在高架桥上,车厢内音乐声缓缓流淌,除了刚上车的时候报了地址之外,一片寂静。
阮芒坐在后排,偏过头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
红灯适时亮起,车贴着线缓缓停住,江楷熠单手扣在方向盘上,拿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顺便切了首歌。
是首前几年特别流行的小情歌,曲调欢快,一夜爆火和落寞到无人问津都转瞬即逝,来得快去的也快,阮芒已经有好几年没听过了。
江楷熠突然开口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默:“我毕业的时候,你也唱过这首歌。”
阮芒一滞,张了张嘴,反应了两秒,好像确实有这件事来着。
当时是江楷熠他们那一届毕业,吃了散伙饭之后去ktv接着摊,阮芒有个小师妹被抽到上台唱歌,小姑娘胆儿小,很腼腆,最后让阮芒陪她一块儿上去,台下的人喝得烂醉,反正也没什么人听,台上放飞自我嚎得也是声嘶力竭。
要不是他提这么一嘴,阮芒压根都记不起来这种黑历史,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没接话。
阮芒听出来江楷熠在没话找话了,他嘴里的有话要说也绝对不是这些,但不知道为什么,磨磨蹭蹭跟挤牙膏似的,就是挤不出来。
第六感告诉阮芒,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她无意识的抠着裙边的布料,琢磨着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怎么开了这么久还没到。
好在车子很快驶向小区附近的大路,道路两边的建筑和商铺逐渐变得熟悉起来。
远远的,能望见小区门口标志性高耸的拱形建筑和光线柔和的路灯。
“小区里不好停车,就停路边吧。”阮芒不想透露她家的具体楼号,只能委婉地拒绝江楷熠,“谢谢学长送我回来。”
江楷熠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故意的,靠边临时把车停下,跟着阮芒一起下来:“天黑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过去。”
阮芒:“……”
阮芒抿了抿唇,感觉在治安很好的小区里,他好像才是那个不安全的不确定因素。
阮芒是个聪明的小姑娘,虽然有时候喜欢装傻,有些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糊弄过去最好,糊弄不了她也没办法,但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也不想再纠结要不要干脆接个闹钟或者朝着相反的楼号走,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直望向江楷熠,语气平静:“学长,你有什么话就在这直说吧。”
江楷熠顿了顿,欲言又止看着她:“我不知道…姜雨馨晚上会过来,我们是家里介绍安排的,还没到谈婚论嫁那一步。”
阮芒歪了歪脑袋,点头表示认同:“家里介绍挺好的呀,知根知底,我妈也总是给我张罗相亲呢,感情这个事儿不能着急,你得慢慢来,慢慢处。放心吧学长,等你什么时候办婚礼我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阮芒弯了弯唇,笑容人畜无害乖巧可人,她这一席话说得很聪明,饶是江楷熠想找茬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江楷熠表情凝滞了一瞬,无声地张了张嘴,半晌,他突然向前迈步,朝着阮芒步步紧逼:“我不是这个意思……小阮,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直视自己的感情,其实我大学的时候就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我……”
阮芒自始至终静静地看着他。
也许是被她冷淡的态度刺激到,江楷熠的情绪突然开始激动起来,下意识伸出双臂钳住她的肩膀,整张脸显得丑陋而扭曲:“小阮,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为了你和她分开。”
对于这种既要又要的渣男,阮芒根本想不明白他清奇的脑回路,人家妹子都大大方方承认是他未婚妻了,他还能跟她在这扯东扯西。
换句话说不就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吗?
为什么还要摆出一副对抗家里对抗全世界的姿态来,告诉对方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到底在自我感动什么?
如果说之前公共场所的事儿只是说出去不太好听,还勉强属于私人范畴,江楷熠今天这番话说出口,就应该被吊在道德的制高点鞭挞。
阮芒一点一点缓慢却用力地拨开他的手,向后踩了一步,掀起薄白的眼皮,眼珠清澈,黑白分明,像是浸润在不染纤尘的雪水里,剔透而干净,平静地对他说:“学长,我们以前是师兄妹,以后也是,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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