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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正午十一点半。
烈日当空,属于夏天的炙热气息一浪高过一浪,迎面扑在脸上。不远处高耸的写字楼,巨大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层次不一的光感。
市中心最热闹繁华的商业街,现代化建筑林立,沿街的店铺密密匝匝开来。
街边一家高档茶餐厅里座无虚席,阮芒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中捧着杯蔓越莓果汁,喝了一小半下去,两块晶莹剔透的冰块浮起来,上面还点缀着两片绿油油的薄荷叶。
她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和行色匆匆的人群,有些放空。
这是阮芒这个月的第三次相亲。
原本约好在十一点,阮芒迟到了十分钟,来之前她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想着要不要给人家发条微信什么的表个歉,毕竟初次见面把人晾在这儿这么久,多不是人啊。
她收回视线,垂下眼,点开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看了看。
还有更不是人的——
就是她这位重量级的相亲对象,十一点半没到也就算了,连个屁都没吱一声。
多好的天儿啊,蝉鸣不止,窝在空调房里裹上小毯子打一天的游戏或者干脆一觉睡到昏天黑地,再昼伏夜出觅个食,去楼下烧烤店打包点儿宵夜回来,岂不妙哉?
不是说时间等于金钱吗,干嘛要暴殄天物把白花花的银子浪费在相亲,不,等相亲对象入场这种无意义的事儿上?
说到宵夜,阮芒还真有点儿饿了。
想到这儿,阮芒细白的指尖杵在原木桌面上,“嗒嗒嗒”烦躁地敲了几下,决定再等最后五分钟就打道回府。
也好找个理由回头声泪俱下向阮母陈女士控诉。
不幸的是,最后两分钟倒计时,相亲对象终于姗姗来迟,千呼万唤始出来。
“堵车来得有点晚。”
有点儿晚你不能破罐子破摔干脆再晚两分钟吗?
阮芒窝了一肚子火,她唰地抬起眼睫看向对面的人,还真是重量级,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目测一七零比一七零的正方体,戴着副瓶底厚的黑框眼镜,呆板的大号西装紧绷绷地套在身上,显得莫名有些滑稽。
阮芒反反复复瞥了他好几眼,也没把他和陈女士发来的二十八岁事业稳定,宽厚老实联系到一块。
果然媒婆的嘴能把菠萝说成梨子。
这位相亲对象是陈女士处了多年的麻友给阮芒介绍的,据说她精挑细选,当时拍着胸脯和陈女士保证,这个月接连相亲失败两次的阮芒一定会喜欢。
阮芒不知道自己在陈女士麻友那儿是什么个形象,什么个人设,会偏爱正方体这款。
最好的解释是她和陈女士有仇,巴不得陈女士过不好才会介绍个这么个相亲对象。
总之陈女士又要不出所料失望了。
阮芒这小半年相亲相得两只手数不过来,她也是越相越熟,越有门路,把相亲的套路摸清了个七七八八。
相亲大概分几类人,一类是自己到了岁数家里催得紧,索性就来了,本身对相亲不排斥,态度无所谓,权当是个和异性接触的渠道。
还有一类是自身条件不错,单身也能过得很爽,或者压根没想着要改变现状,只是迫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赶鸭子上架来的。
阮芒属于第二类,她也非常喜欢遇到第二类,基本上双方聊个两句能懂意思,回去和父母简简单单交个差说互相没看上就完事儿了。
遇到第二类阮芒每次都抢着买单。
很可惜,对面的正方体不是第二类,他属于扑朔迷离类,得单拎出来对付。
“你就是阮芒?我叫付余浩。”
一只大号的胖爪子伸过来。
阮芒暗自吸了口气,抬手和他对握了下,下一秒又唰地抽回去,表面上还是不着痕迹,维持着尽量和煦的笑容:“你好。”
恰好隔壁桌开始上菜,酱香十足的石锅豆腐煲和一份滋滋冒油的葱香烤肉摆上桌,香味丝丝缕缕钻到鼻腔里,激起空荡荡的胃一阵不满的痉挛。
阮芒指尖无意识抠着桌角翘边儿的二维码,公事公办地真诚发问:“我们能先点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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