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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之后,阮芒从出租车上下来,对面隔着人行道的商铺正是陈女士经营多年的麻将馆。
陈女士自打上了年纪,对钱看的比较淡,钱赚多少总有花完的一天,不如提前退休享受生活,于是索性招了几个小年轻来打理麻将馆,自己当个甩手掌柜,没事儿跟老阮旅旅游吹吹风,看看海什么的。
于是乎在小年轻的带领下,麻将馆顺道开设了桌游剧本杀等系列一条龙业务,在附近打响了知名度后生意爆火。
阮芒刚一进店,前台的短发挑染妹子立马朝她招手:“小芒姐!”
阮芒走过去,倚着吧台面问她:“我妈那边怎么回事儿啊?”
“嗷嗷!”短发妹子秒懂,一脸恍然大悟,“你是说姐夫是吧?姐夫今天和朋友来咱们店打麻将,正好和老板娘遇上啦。本来老板娘都打算回家休息了,正好包间还有最后一个果盘没送,今天小姚请假,胖子又休息,店里就我一个人转不开,老板娘就替我送了,你说巧不巧!!门一开!!里面坐的是姐夫!!”
对于妹子一连串形象生动的精彩无实物表演,阮芒佩服得五体投地。
“呃,”阮芒顿了顿,迟疑了两秒,“你怎么知道,姐夫这个事儿?”
短发妹子莞尔一笑:“老板娘跟我介绍的呀,不止我,小姚知道,胖子也知道了,胖子刚刚还说要来店里目睹一下姐夫真容呢!姐你也真是的,谈恋爱是喜事儿啊,也不早跟我们分享,我这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姐夫,都没打招呼,多尴尬啊!”
末了她补充道:“哦对,姐夫的朋友好像也都不知道,你俩搁这地下恋呢?”
“还有朋友?”阮芒一噎。
“对呀对呀好几个呢。”
阮芒:“”
短短十来秒,阮芒承受了一次又一次暴击。
她僵硬得像牵线木偶,又像是生锈的小机器人,连眨巴眼睛都带动全身的关节零件咔嚓咔嚓直响。
“小芒姐,”短发妹子还在输出,“你快去吧,他们都等着你呢,208哦。”-
208里,趁着陈女士和黄毛聊天的空档,宋嘉禾凑到裴时樾耳边问:“什么情况啊哥,你把自个儿给卖了?卖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了?”
半小时前,宋嘉禾有幸亲眼目睹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型认亲现场,他最近手痒麻将瘾犯了就把哥几个霍霍出来开几把,结果老板娘阿姨端着果盘进来,一看见裴时樾眼睛唰地就亮了。
在排除哥们被富婆阿姨看上的可能性后,宋嘉禾觉得可能是老板娘阿姨家里有适龄的女儿,想给撮合一下。
结果发现俩人好像熟的很,聊得有来有回是他妈什么个情况?
一旁剩下的俩哥们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主要是没见裴时樾说过这么多话,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缩在角落安静如鸡。
宋嘉禾觉得自己特别真知灼见未卜先知,他就说裴时樾被盗号了吧??盗号狗!!这么久了还不从我哥们身上下来!!!
阿姨也是性情中人,直接坐下来给女儿打了个电话,然后陪着哥几个开了一把。
盗号狗刚刚上把还给哥几个打得晕头转向道心破碎,这会儿在丈母娘面前也是装上了大尾巴狼,跟萌新小白似的虚心求教。
宋嘉禾抱拳佩服,实在佩服。
宋嘉禾咬牙切齿接着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从我哥们身上下来?你再不下来我给走近科学节目打电话了,做法,知道什么是做法吗……”
他话音还未落,包间的门开了,阮芒从门后走了进来。
事实证明,阮芒提前化了个妆是个无比明智的选择,她刚踏进包间,好几个脑袋齐刷刷从陈女士身后探出来。
除了宋嘉禾和裴时樾,剩下俩人她都没见过。
宋嘉禾是第二次见阮芒,小姑娘跟上次那个眼线飞到月球的火辣小吊带完全不一样,穿着条纯白及膝的棉麻裙,栗色的长发披散,发尾带着些卷曲的弧度,软软的趴在肩头,整个人清纯又柔软,看着跟未成年似的。
包间里的空气好像凝滞了几秒。
她撩起薄白的眼皮,眼珠漆黑明亮,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朝着包间里的人小幅度摆了摆:“嗨?”
一直到阮芒开口,宋嘉禾才确定就是她。
他转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和口型对裴时樾说:“你他妈做个人吧!!!!”-
陈女士原本计划是干脆带着裴时樾回家吃个饭认个门,她都准备给老阮发消息收拾收拾准备做饭,顺道去银行取点儿五个六五个八给人包个大红包。
转念一想,未来女婿朋友还在呢,还是改天单独让阮芒把人给带回来,她再亲自操刀下厨,岂不妙哉。
宋嘉禾家在餐饮业也有所涉猎,少爷大手一挥带着兄弟还有兄弟未来的媳妇丈母娘一块儿去他家酒店吃晚饭。
酒店名儿和装修都特村,名儿叫福满楼,装修金碧辉煌简单粗暴单走一个“壕”,就差没把“老子不差钱”印成牌子立在门口。
包厢里,所有人步调一致齐刷刷坐下,又默契十足把裴时樾左右两边的位置空出来,阮芒眨眨眼,转过头去看他们,一排看热闹的脑袋又齐刷刷整齐划一撤回去。
然后开始无实物表演起特别虚伪的交谈。
黄毛感慨:“今儿月亮真圆啊。”
飞机头很茫然:“哪儿有月亮啊,我怎么没看到,月亮那不是还没……”
他话音未落,被黄毛一把捂住嘴拖走:“唔……唔!!!”
“行了行了,”宋嘉禾出来解围,“你俩别闹了,人家陈阿姨在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哥几个都跟你俩一样不成熟不稳重。”
他话锋一转,开始给哥们吹彩虹屁狂刷好感度:“陈阿姨我跟你说,阿樾打小就是咱们院儿里最听话的,别人我不知道,我小时候特怕听见他名字,妥妥的别人家小孩儿啊,我爸一提裴时樾我就知道,今天又得吃竹笋炒肉。”
陈女士眉开眼笑,跟他商业互吹:“哎呦可不是吗,我们老一辈啊,见过的人可太多了,小裴这个孩子,我第一眼看就知道,优秀!”
阮芒:“……”
阮芒默默挨着裴时樾坐下来,终于见识到了宋嘉禾那张一张巧舌如簧的嘴,功力不比媒婆差,给陈女士哄得唇角没压下去过。
阮芒支着下巴,撩了撩眼皮偷偷看向裴时樾,这人倒是淡定自若,还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时不时勾起唇角,颇有礼貌地接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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