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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观容一直没离他的身,叶怀措手不及,呼吸一塌糊涂,很快手脚都没了力气。
“你到底要干什么!”叶怀狠狠咬了下郑观容的手腕。
郑观容借着帐外的光看叶怀泛着红的脸,有些伤感,“郦之,我与你的雄心壮志相比,你选哪个?”
“这还用选吗?”叶怀脸上脖子上布满了细汗,眼里泛着涣散的水光,“自然是我的志向重要。”
郑观容不意外,但他心里更难过了,难过不妨碍他的动作,叶怀如漂泊的浮舟一样摇来晃去,一刻不停歇。
叶怀受不了了,他猛推了郑观容一把,撑起身子把他压在身下,抽出头上的簪子,抵在郑观容的脖颈上。
长发泼墨般倾泻在两个人身上,尖锐的簪子在叶怀手里,抵着郑观容的脖颈划来划去。
“老师,”叶怀恨声说:“你还是当阶下囚的时候更顺眼。”
郑观容望着这样的叶怀,眼里只剩活色生香。
叶怀看着他,忽然低下头,吻过他腰腹上的伤口,“你难道不知道,我平生所愿尽是你?”
郑观容一顿,脸上笑开了,怀里的叶怀像一大块蜜糖,吃到嘴里都是蜜水的味道。
他温温柔柔地压下去,压得叶怀浑身发颤,“郦之,我就知道,你必然舍不得我。”
等云收雨散,叶怀朝向里面喘息着,等他平复下来,他把衣服穿上,起身下床。
郑观容趁乱摸了下他的腿,道:“还没忙完?”
叶怀回身拿衣袖狠狠甩了他一下。
郑观容轻笑,环着叶怀的腰把他摁坐在自己腿上。
“阮自衡今天来找你了吗?”郑观容问。
叶怀愣了一下,一边理着衣服一边道:“来了,一来就请罪,因为什么?”
郑观容把阮自衡的那些话同他说了,叶怀道:“原来是这样。”
他看了眼郑观容,郑观容今日心里不舒坦大抵也是因为这个。
“他要在你手下做事,就不能对你心存不满,”郑观容道:“不要叫他做中书舍人了,给他寻个别的职位吧。”
叶怀摇摇头,“我倒要嘉奖他。”
郑观容看他,叶怀环着郑观容的肩:“为他这般待你之心。”
叶怀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红,郑观容眼前他白皙的脖颈处布着细腻的汗,这一瞬间郑观容心里不晓得多熨帖,他贴着叶怀的锁骨亲了又亲,“太傅待我这般好?那我真该鞠躬尽瘁,回报太傅。”
腊月初,钟韫的信送到叶怀这里,说不日就要抵京。叶怀提早准备,在晚照楼为钟韫接风。
那日下着小雪,晚照楼外的半江水上氤氲着雾气,雪花落下去,悄然就化掉了。
钟韫走上楼,他还穿着一身素服,素白色的发带,因是风尘仆仆,身上满是寒意,叶怀许久不见他,一眼看过去,觉得他仍是那样,既像块石头,又像块美玉。
桌上是素斋,没有酒,叶怀端了热茶,请钟韫暖暖身体。
京中的事情,杨秀大都跟钟韫说过了,但叶怀还是细细地讲了一遍,讲到皇帝杀子,钟韫的手颤了颤,面上有些悲切,大约是伤感张师道所信非人。
“陛下无道,是臣民之悲,但郑观容呢,他是有道之人吗?”钟韫看着叶怀,“你是有道之人吗?”
叶怀微愣。
钟韫道:“我在民间这段时间,瞧见过许多事情,不少是郑太师的功绩。我想,十多年前郑太师受命辅佐陛下时,想的一定也只有天下苍生。”
叶怀忍不住点头,“他今日重回朝堂,正是为了他的初心啊。”
钟韫看了他一眼,“但事情开始与结束总不一样,叶怀,你做到这个位置,不能不为国朝未来打算。来日太子长大,你是放权还是不放权?你说要做另一个郑观容,难道要每一步都重蹈覆辙吗?”
叶怀沉默片刻,“钟韫,我与你立个约定吧,以十四年为期限,十四年,算是我给我和郑观容的一个机会,十四年里,许我们施展我们的抱负。”
“十四年后,太子长成,不管他是锐意进取的君主,还是中庸守成的君主,我都会辞去太傅之职,将权柄交还给他。”
钟韫愣住,“那郑观容呢。”
叶怀看着他,“钟韫,你信我吗?”
“这个朝堂,我谁都可以不信,唯独信你。”
叶怀笑了笑,“我信郑观容。”
叶怀起身,以茶代酒,“钟韫,我请你重回朝堂,既是为了监察我与郑观容,也是为了这个约定。我赌我没有看错人,我赌十四年后,我可以初心不改,无愧于人,无愧于己。”
钟韫默然不语,片刻后,他也端起茶杯,与叶怀的杯子轻轻撞了撞。
“君子有命,不敢不从。”
雪落得越发急,越发静谧,叶怀和钟韫从楼上下来,两个人谈的意犹未尽,门外停着叶怀的马车,叶怀道:“我送你回去吧。”
钟韫还没说话,那边又来一辆马车,赶车的是青松,他走到两人面前,硬着头皮对叶怀道:“太师说,家里有两盆兰草,养得很好,问叶太傅要不要去看。”
钟韫不明所以,叶怀却笑起来,转头对钟韫道:“你坐我的马车回去吧,回去歇息休养几日,等着朝廷的诏书。”
钟韫点头,叶怀上了那辆马车,随青松一道离开。
回到郑府,叶怀打量着又熟悉又陌生的房间,郑观容在里间书案边,正执笔作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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